斜眼和刀疤追着个金发女孩跑远——那女孩是纸人变的,跑出几十米就化成灰。斜眼和刀疤假装跑远,雪地里只剩吴力,血流得慢,心口还有一丝丝热气。
工地里安静下来。
只剩雪落在水泥管上的沙沙声,和吴力胸口那点越来越弱的起伏。
远处,脚步声。
两个人影从火车站方向走来,踩着积雪,咯吱,咯吱。
前面是个清秀少年,背蓝布包袱,额头有薄汗,是年轻的王建仁。他眼尖,一眼看见雪堆里那个人,拔腿就跑过来:“师父!那有个人快死了!”
后面跟着的,是独臂的中年人,穿着八十年代的旧衣服,眉眼清正,是杨真人。
他走近,低头。
伤口看得他眉头一皱。刀口刁钻,分明是懂经络的人下的手——断任脉、碎丹田,这是要把人往绝路上送,又偏偏留了一丝气道,吊着那口气不散。
“小子。”杨殿棠蹲下,两根手指搭在吴力颈侧,“还想活吗?”
这一问,是探。
按阴律,魂碎成这样,地府都不收,他本该摇摇头,转身就走。可掌心贴上去的一瞬间,他感觉到——这具肉身里,藏着一股极沉的“五行气”。像窑里刚烧好的坯,硬,但没上釉,一碰就裂。
是个炉鼎胚子。
而且,奇怪的是,这人魂虽然碎,却有一缕不肯走的“不甘”,卡在喉咙里,像鱼离水,嘴还一张一合。
王建仁在旁边急:“师父,血还在冒,能救!”
杨殿棠沉默两秒,哼了一声:“逆水行舟,死人不医——今日破例。”
独臂一抬,袖中三根铜针破空而出,“叮叮叮”,锁住心口三窍。另一只手按上吴力天灵盖,闭目,提气——
喉间一声轻震。
一口纯阳真炁,渡了进去。
——轰!
镜面猛地一亮。
那股滚烫的、带着雷腥味的真炁冲进尸身,五道暗印骤然发亮,五脏中的五股生气同时剧震,被雷火一逼,同时往深处钻,彼此咬合,纠缠,最后死死拧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