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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的是——这身子,合用。

墓道里那股子阴风打着旋,把曹彧吐出来的那点热气都卷没了。

他缓了口气,继续往下说,声音像是从二十年前的灰烬里刨出来的:

画面褪成暗红色,是二十二年前的一间家属院平房。

四岁的吴力穿得干干净净,蓝布褂子,扣子扣得齐整。马天翊站在吴力家门口,还是那副文弱样子,手里提着两斤槽子糕,一口一个“师嫂”,叫得亲热。

曹彧在火里看见的,却是马天翊的眼神。

——那不是看晚辈的眼神。他在看一件东西。

吴力跑过来,小手抓他袖口,喊他“马叔叔”。马天翊弯腰,指腹搭在孩子腕脉上,只轻轻一按。

火光里,曹彧看清了——那脉象,走的不是凡人的路子。十二正经比别人宽三分,任督之间有一线天生暗通,像早就给人留好了进出的口子。这身子,天生就该盛火,盛煞,盛长生。

马天翊当时眼底的光一闪,曹彧读懂了。

——合用。

太合用了。

可孩子太小,脏腑嫩得像豆腐,魂也不定,贪吃,贪睡,一哭就流鼻涕,七情六欲全在面上。这种壳子,直接占,撑不住,会烂。

得养。

得把他周围的人,清干净。

画面一闪,是深秋夜里的失火。

家属院后屋,吴力的奶奶搂着刚满一岁的小孙女睡得沉。火起得蹊跷,不走木头,专烧被褥,火头蓝汪汪的,是“离火引魂术”——昆仑道里用来焚尸不存迹的手法。屋里没人喊,火悄无声息,像被人捂着烧。

马天翊和年轻时的钱老板站在巷口杨树下,没动,也没掐诀,只是看着。

火场旁,吴力的母亲披头散发冲出来,抱着孩子,疯了一样还要往屋里冲,被邻居死死拽住。她跪在地上哭到失声,从此落下了心口疼的病根。

只剩母子两个。

马天翊从此来得更勤了。送米,送煤,给孩子讲“山上的故事”,不讲神佛,专讲怎么熬得住痛,怎么忍得住饿,怎么把一口气,从胸口提到头顶。山上事忙时,他就会让钱老板来帮忙照看。

马天翊明着是报恩。暗里,是在把吴力那副天生的经络,一寸寸,往修道人的坯子上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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