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撤了。”曹彧手一抖,火符烧尽,化作一点青烟,“保家仙,散堂子了。”
刚拐过村长家后院,雪路当中,站着个老太太。
小脚,裹着蓝布腿带,穿一件磨得发亮的碎花棉袄,围个灰围巾,脸上褶子堆得核桃似的,手里拄根磨得锃亮的枣木拐。要不是那股子压得人喘不过气的香火气,这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屯里老太。
胡七太奶。
她身后,雪地里跪着一圈——黄皮子缩着,长虫盘着,刺猬团着,一个个耷拉着脑袋,连大气都不敢出。
“几位道爷,留步吧。”老太太开口,嗓音沙哑,像烟熏过的,“伴月村今夜关门,诸方莫入。”
杨天师硬着头皮往前凑,祖师令往前一亮:“七太奶,咱们也是老熟人了。村里几百口人呢?你把他们弄哪儿去了?”
“地窖里,昏着,没伤性命。”胡七太奶眼皮都没抬,拐棍在雪上轻轻一戳,冰壳咔嚓一响,“九尾娘娘下了拜帖,借这地界行法。方圆百里,凡修行的、出马的、沾香火的——今夜伸手,灭族。”
她顿了顿,声音不高,却字字砸人:“帖子,是她亲自送的,灰家那边,也没敢吱声。”
“灰家不吱声,你也跟着装哑巴?”杨天师火了,差点把令箭甩她脸上,“九太爷灰连山可是为了你们伴月村的月光石才出山的!”
胡七太奶皱纹抖了一下。
曹彧上前一步,法尺横在胸前,另一只手摸出手机。不是发短信,是直接拨号。接通时,他腰背挺得笔直,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楚:
“师父,我是彧儿。伴月村,九尾布阵,胡七拦路,灰家失声。徒儿问——正一弟子,能不能管?”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传出个苍老、沉厚,像敲钟一样的声音:
“出马仙护不住的,道门护。你放手做,有爹在,天塌不了!。”
曹彧挂了电话,抬眼。指尖并拢,凌空一划,一道离火诀燃起金芒,映得他眉眼如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