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幻境中的女鬼猛地一颤,掐着脖子的手瞬间松了力道,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缩了回去。她呆滞地看着曹彧腹部的伤口,那里并没有流出红色的鲜血,而是逸散出无数金色的道纹——那是曹彧二十年来苦修的成果,是他未来的希望,此刻正随着伤口崩裂而四散飘零,化作点点金色的萤火,凄美而残酷。
“儿子知道您疼……知道您怕……”曹彧嘴角溢血,身体摇摇欲坠,却强撑着露出一个惨淡的笑容,鲜血顺着下巴滴落在忘川河中,“儿子废了这身道行……从此以后,便是凡人一个……再也不修道,再也不犯那五弊三缺……娘,您就不用再担心阳气炙烤,也不用再怕我重蹈覆辙了……”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温柔而坚定:“只要……只要您能安息……只要……阿秀能平安……”
话音落下,曹彧单膝跪地,手中的桃木剑“铛啷”一声掉在忘川河中,溅起一圈圈黑色的涟漪。他仰起头,泪水混合着血水滑落,眼神却死死盯着那只女鬼,仿佛要将母亲的模样刻进灵魂里。
这一瞬,所有的怨气、所有的戾气,都在曹彧自我毁道的决绝中凝固了。
幻境中的女鬼怔住了。她看着儿子那张酷似亡夫的脸,看着那双满是疲惫与深情的眼睛,看着那四散飘零、代表着儿子一生心血的金色道纹……她那张因痛苦而扭曲的脸,慢慢舒展开来,变回了生前那张温婉秀丽的模样。
“傻……傻孩子……”女鬼的声音不再凄厉,而是充满了无尽的悔恨与心疼。她伸出虚幻的手,想要抚摸儿子的脸,却又怕自己的阴寒之气伤了他,只能虚虚地抚过曹彧脸上的泪痕。那手掌穿过皮肉,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却再无半分杀机。
“娘错了……娘不该阻你……不该……”她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周围的忘川河水不再翻涌,那些抓挠曹彧脚踝的鬼手也纷纷缩了回去,像是被某种力量净化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