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张太一再答话,杨天师就转过身,骂了句脏话,将龙涎鼎往破蓝布工装最里层塞了塞,青铜算盘悬在头顶,金光虽暗淡却硬撑着不肯灭:“操,老子的徒弟们要救,全城的老百姓也得活。拼了!”
话音落下,他率先纵身一跃,蓝布工装的衣角在阴风里猎猎作响,像一面不肯倒的旗。
曹彧咬着牙,把装符箓法器的袋子死死按在心口,拖着半条残腿跟着跳了下去。
土头陀低诵一声佛号,庞大的身躯沉入黑暗,佛珠上的檀香味混在墓气里,勉强撑开一小片清明。
慕忆最后看了一眼晋王城残破的城墙,又望了眼龙城方向越来越浓的黑雾,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怀里的鸡血石壁,身影也消失在洞口。
下坠感持续了不到三息,杨天师便觉双脚触地。脚下并非实地,而是踩在某种虚浮的、带着岁月温度的记忆碎片上。四周的黑暗褪去,换成了一种昏黄的、像是被百年香火熏透的旧纸颜色。
他低头看自己,蓝布工装不见了,换成了件磨得发白的黄色道袍,腰间别着的玉佩,上面刻着他的名讳:玄阳。手中的青铜算盘变成了一柄桃木剑,剑身上的朱砂符文早已黯淡,却依旧透着凛然正气。
幻境如水般漫开,第一个画面是乾隆三年的暮春。他在青云山涧边,给扎着羊角辫的小丫头雕桃木簪。
小丫头叫张清芷(那是张英的前世),是他在山道上捡的孤儿,后来被师父收下,成了他的小师妹。小丫头此刻正晃着脚坐在石头上,眼睛亮得像山涧的星子:“玄阳师兄,这簪子刻了符吗?你说过要护我一辈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