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妈妈死死摁在膝头,后背紧贴着她柔软的腹部,那温热的触感此刻却像烙铁。奶奶抱着哭得快要背过气去的娜娜,站在三步之外,眼神里的冷意几乎要凝成实质。饭厅里只剩下娜娜断断续续的抽噎,和我因为刚才剧烈挣扎而发出的、粗重的喘息声。
嘴里那口华夫饼的甜味还在,可此刻尝起来,却像裹了沙砾的糖浆,齁得发苦。
“还吃?你还不嫌丢人?”妈妈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被我羞辱后的、颤抖的怒意。她捏着我的下巴,强迫我张开嘴,用手指胡乱地刮擦我的舌苔,想把那点“偷来的”美味抠出来,动作粗暴又嫌恶。“吐出来!听见没有!”
“唔……唔……”我挣扎着,紧闭着嘴,用舌头拼命抵住上颚。不,不能吐。这不仅仅是食物,这是我刚才用“武力”夺来的战利品,是我贪婪之心唯一的实体证明。吐出来,就意味着我彻底认输,承认我是个连妹妹一口虾饺都要抢的、彻头彻尾的坏孩子。
可就在我拼命抗拒的时候,一滴温热的液体,“啪嗒”一声,落在我手背上。
是妈妈的眼泪。
我愣住了。挣扎的动作僵在半空。那滴眼泪顺着我的手背滑下来,带着皮肤的余温,却像一根冰针,猝不及防地扎进了我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