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长乐解了渴,放下茶碗,“将军以为,本殿今日作为,可对?”
程不识停下去端茶碗的手,“殿下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真话。”
“殿下不该斩杀窦寿。”
“本殿素闻将军治军严明,无论职位高低,只要违反军规皆严惩不怠”,刘长乐含笑,“本殿还以为,将军会认同本殿作为。”
“统辖军队与主理政务不同,治理军中将士,只需赏罚分明,将士们便心悦诚服。”
“但一国政务,涉及到方方面面,每个方面又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其中的复杂繁琐,岂能一概而论?”
“那若换作将军,会如何做?”
程不识诚实道,“末将会当众鞭笞窦寿三百杖以平息民怨。”
“仅仅杖责,岂能平息家破人亡之痛?”刘长乐摇头,坚定道,“血债,就该血偿。”
“血债血偿的道理不假,但也要分时间、场合,殿下初来代国,即便背后有帝后撑腰,可等消息传至长安,一切早已尘埃落定,即便陛下想要扭转也是困难重重。”
见刘长乐不以为然,程不识苦口婆心道,“太原郡自文帝之后便被窦氏牢牢把控,窦氏在太原郡的势力之深,更甚于盘踞百年的老树。”
“殿下今日所为,就是将窦氏的脸面踩在脚下,窦氏明面上不敢违逆,但私下定会想尽手段为难,殿下该如何化解?”
“龙游浅滩被虾戏,虎落平阳被犬欺”,刘长乐微微后靠在凭几上,“将军是这个意思吧?”
程不识将殿下的话仔细品味几遍,深觉奥妙贴切,颔首道,“末将正是这个意思。”
“但本殿却不认同。”
程不识一怔。
“若是真龙,岂会被小小虾米戏弄,若是猛虎,怎会被趴儿狗欺凌,能被戏弄欺凌,只有一个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