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兰西万岁!皇帝陛下万岁!法兰西永垂不朽!”
台下几个大学生最先喊起来。年轻的脸涨得通红,拳头举过头顶。“法兰西万岁!”喊声像滚石一样扩散开去,越来越多的人跟着喊。声浪撞在教堂的石墙上弹回来,又被下一波喊声淹没。
人群里,一个穿灰褐色外套的中年男人小声嘀咕了一句:“可这不是我们的皇帝陛下执意入侵西班牙才招来的祸吗?”
声音不大,但旁边的人听见了。
一个学生转过头来,眼睛瞪得滚圆:“你说什么?你是卖国贼?奥地利派来的奸细?”
中年人愣了一下,连忙摆手:“我没有,我只是。”
话没说完,一把烂菜叶子甩到了他脸上。紧跟着第二把、第三把。不知道谁从旁边菜摊上顺手抓的,打得啪啪响。周围的人开始推搡他,有人骂卖国贼,有人喊奥地利奸细滚出去。
中年人抱着头,踉踉跄跄从人群缝隙里挤出去,灰褐色外套上沾满了烂菜汁和泥点,一路跑进旁边的小巷子里,再没回来。
广场上没人追。注意力很快回到了木台那边。
那个带头喊口号的学生跳上了台阶最下面一级,声音清亮,压过了嗡嗡的人声:“同胞们!我们应该为法兰西而战!想想当年,奥地利人也入侵过我们,结果呢?奥斯特里茨一战,拿破仑大帝把整个奥地利帝国打得跪地求和!今天我们有拿破仑四世陛下,有全法兰西的军工厂和兵源。奥地利人凭什么赢我们?”
“说得好!”台下一片叫好。
少校在木台上看着这一幕,默默把演讲稿收好,从随身的木箱里搬出征兵名册,在台面上铺开。
根本不用喊。人群已经自己涌了上来。
那天下午,图卢兹的岂可特区临时征兵站一个地方就收到了四百多份报名。
类似的场面在波尔多、蒙彼利埃、南特、鲁昂同时上演。演讲稿是统一印发的,气氛是各地自发酿出来的。
法兰西的年轻人排着队,在征兵名册上签下自己的名字。有些人写字的手还在抖,但表情是认真的。
远在维也纳,奥地利皇帝弗朗茨收到了封锁舰队海战大胜的详细战报,心情颇佳。
弗朗茨的判断是:连续三场大败仗砸下去,法国国内的反战情绪应当很快发酵,法兰西皇帝拿破仑四世为了保住皇位,多半会通过中立渠道释放谈判信号。三线同时失利,任何一个理性的君主都该考虑止损了,投降输一半嘛,弗朗茨准备了一份不算苛刻的条约给他。
可是弗朗茨低估了一件事。
法兰西这个民族,骨子里从来就不是轻易认输的。
百年战争打了一百一十六年,从克雷西惨败到阿金库尔全军覆没,英国人在法兰西的土地上横行了将近一个世纪。
结果呢?一个农家姑娘举起旗帜,法兰西人一寸一寸地把英国人赶下了海。
大革命时全欧洲的君主联合绞杀法兰西,瓦尔密的炮声给了他们回答。
拿破仑帝国崩溃后,巴黎两度被联军占领,法兰西照样爬起来,二十年后又是欧陆数一数二的强国。
这个民族可以被打败,但在被真正打垮之前,它会一直爬起来继续奋战,直到胜利。
很快弗朗茨等来的不是谈判信号,而是法兰西全国动员的消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