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三个人几乎同时出声。大维齐尔杰瓦德帕夏直接从椅子上欠起了身:“陛下,这个数字是不是奥地利人自己编的?15万,这意味着法国的阿尔卑斯军团已经被摧毁了。”
“我一开始也这么想。”苏丹走回桌边,手指点了点桌面上的一份文件。“但是你们想一想,这两个星期法国公使来催我出兵,一次比一次急。前天晚上他说'我们迫切需要奥斯曼的力量'。如果他们在意大利打得顺风顺水,何必用这种口气来求我们这支被奥地利打得找不着北的老旧军队呢?”
没人接话。
苏丹坐下来,靠在椅背上,两只手交叉搁在胸前。
“所以,局势就是这样。法国人要我去送死,奥地利人要我吞下希腊人这颗苦果。拒绝法国,可能失去一个盟友。拒绝奥地利,我们现在好像也没有这个资格。”
他看着面前三个人。
“都说说看吧。”
宫廷首席书记官塔赫辛帕夏扶着额头想了片刻,抬起头来。
“陛下。目前奥地利海军仍然被法国舰队封锁在亚得里亚海里面。之前确实有传闻说奥地利海军击败了法国的封锁舰队,但到现在也没见他们突出来,这消息只能当假的处理了。如果局势确实如此,法国海军在地中海仍然占据优势,那我们完全可以拒绝奥地利人的提议。同时把奥地利试图向我们转移希腊人这件事通报给法国方面,也算卖一份人情。”
话音刚落,宫廷第二秘书伊泽特帕夏就啧了几声,摇着头。
他的嗓音又尖又细,听着就让人不舒服:“塔赫辛帕夏的建议,无疑是在把帝国推向灭亡。”
这话说得太重了。屋里的空气一下子僵住。
大维齐尔杰瓦德帕夏赶紧开口打圆场:“伊泽特帕夏,措辞注意一些,大家都是为了陛下。”
宫廷第二秘书伊泽特帕夏根本没理大维齐尔杰瓦德帕夏,抬头直接看向苏丹哈米德二世,继续讲。
“陛下。伊斯坦布尔现在在俄国人手里,而奥地利和俄国是盟友。假如奥地利战胜法国这件事是大概率的,那法国海军就算帮我们也没有用。他们挡不住奥地利那支庞大的陆军从色雷斯方向压过来。
更何况,如果我们把奥地利的秘密提议转交给法国人,这就是彻底得罪维也纳了。他们三百万大军打完法国之后,下一个目标会不会就是我们?”
苏丹哈米德二世没接话。他咽了口唾沫,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桌面的酒杯上。
他心里很清楚自己手上有几斤几两。
奥斯曼帝国如今就剩下小亚细亚这一块地,伊斯坦布尔丢了,巴尔干丢了,连麦加和麦地那都丢了,哈里发的宗教合法性已经薄得跟纸一样。
国内三天两头有人造反,阿拉伯部落不服,库尔德山区也开始冒出几个要干大事的,袭击商队甚至军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