勒内站在空荡荡的街口,回头望了一眼斯坦尼斯拉斯广场的方向。喇叭还在响,那段通告还在一遍一遍地循环播放。广场上的喷泉大概还在喷水,他想,不知道打完仗回来的时候,那喷泉还在不在。
他戴上警帽,往警察局的方向走去。还有最后几个街区的居民名单要核对,他得在天黑之前把事情办完。
...
美泉宫,战时指挥厅。
这间大厅原本是用来举办小型宫廷音乐会的,如今墙上的油画和挂毯都被取了下来,换上了几幅巨大的军事地图。最大的一幅几乎占了整面墙,上面用红蓝两色标注着奥法双方已知的兵力部署。几名参谋军官站在地图前,不时用细长的木杆指点着什么,低声交谈。
弗朗茨坐在厅中央一张铺着绿呢的长桌后面,面前摊着一叠文件。
内务大臣刚刚念完边境撤离工作的进度报告,合上了文件夹,恭恭敬敬地站在桌前等候指示。
弗朗茨开口问道:“加利西亚那边安置能力够吗?”
“够的,陛下。克拉科夫和伦贝格两个大区都腾出了足够的住房和仓储。塞尔维亚和波斯尼亚行省方面,贝尔格莱德的行政长官也已经做好了接收准备。瓦拉几亚行省的布加勒斯特稍微紧张一些,但也在调配之中。”
“安置的时候注意打散。一个村子的人不要安置到同一个地方去,一个家庭可以,但是不要让一整条街、一整个社区的人搬到同一座城市里。分散开来,打散到各个省份的中小城镇里去。”
内务大臣点头记录。他当然明白陛下的意思。
洛林的法裔、威尼西亚和亚历山德里亚边区的意大利裔,这些人聚居在边境地带,代代相传地保持着自己的语言和文化认同,在和平时期这不算什么大问题,可一旦打仗,这些族群就是天然的不稳定因素。
把他们分散到帝国腹地的各个省份去,让他们混入当地的德意志人、匈牙利人、捷克人、波兰人、罗马尼亚人当中,用不了一两代人,这些族群聚居的纽带就会被彻底拆散。
弗朗茨在两年前就授意帝国内务部和总参谋部联合制定了这套方案。
在此之前,历次战争中从来没有什么系统性的居民撤离计划,边境的老百姓都是自发逃难,等仗打完了再回来,一切照旧。
参考一战、二战美国打乱德裔社区的方案来讲,这项计划是具备可实施性的。
内务大臣汇报完毕,退到一旁。外交大臣施墨林伯爵接过话头。
“陛下,关于希腊和奥斯曼帝国方面的最新情况。”
弗朗茨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说。
“希腊政府方面,雅典议会这几天吵得很凶,亲法派议员在鼓动政府对我们采取强硬立场,报纸上也在大肆渲染。但是,”外交大臣微微一笑,“我们私下里接到了希腊首相的秘密交涉,他通过我们驻雅典公使转达了口信,表示希腊政府会恪守中立,不会在巴尔干方向采取任何敌对行动。他们吵归吵,但是心里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
“奥斯曼帝国方面,苏丹政府通过正式外交渠道表示,无意介入奥法冲突。伊斯坦布尔方面目前的注意力主要还是在他们自己内部的改革事务上,对我们没有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