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巴黎的情形相似,奥地利各大城市的征兵站前同样排起了长龙。维也纳内城区的征兵站从上午八点开门起就没有断过人,队伍一直排到了隔壁街区的拐角。布拉格、布达佩斯、格拉茨、林茨、萨尔茨堡的情况也差不多。
不过奥地利的征兵有一套规矩,跟巴黎那种来者不拒的热闹场面不太一样。
征兵处的军官手边都放着一份帝国陆军部下发的甄选细则,上面用粗体印着一条:凡在册大学生,原则上不予接受入伍申请,须继续完成学业。
这些人是帝国未来发展的根基,不能随随便便浪费在战场上。
维也纳大学门口就贴着一张盖了陆军部大印的告示,白纸黑字写着“在校大学生应以完成学业为第一要务,帝国需要你们的头脑,而不仅仅是你们的热血。”
不过其实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就是文科专业学生若本人坚持申请入伍,可予以破例批准。
演讲结束后,弗朗茨皇帝从演讲台上走下来,在侍从官的引导下穿过侧廊,进入了议会大厦二层的休息室。
鲁道夫皇储已经在里面等着了。他看见父亲进来,他迎上前两步,帮弗朗茨脱下厚重的礼服外套搭在椅背上,又给他倒了一杯水。
弗朗茨喝了一口水,解开领口的扣子,在沙发上坐了下来。鲁道夫皇储在他对面坐下,沉默了片刻,才开口。
“父亲,我说句实话,我们事实上不应该这么早就跟法国决战。”
弗朗茨抬眼看了他一眼。
鲁道夫皇储继续说下去,语气里带着一种压抑着的焦虑:“再给我们十年时间,奥地利将会是法国不可战胜的对手。我们的工业产能每年都在以两位数的速度增长,新式军备的列装计划事实上要到一八九三年才能全部完成,西部铁路网与新型要塞的扩大化也至少还需要三到五年。十年之后,就算法国人拥有比利时法语区和纳瓦拉-巴斯克的矿产资源也无济于事。而现在,”
“鲁道夫。”弗朗茨打断了他。他把水杯放在茶几上,身体往后靠了靠。
“人算不如天算。”
他看着儿子的眼睛,缓缓说道:“我们没有准备好,这是事实。但法国人一样没有准备好。他们的主力陷在西班牙,东线空虚,新兵还在训练营里学怎么开枪。现在其实还算是一个好时候。你要知道,英国正忙着对付俄国,这两个列强打得你死我活,根本腾不出手来管欧洲大陆的事。这样的窗口不是年年都有的。”
“如果我们能在法国人回过神来之前击溃巴黎,我相信,我们可以让法兰西再也不会是奥地利的对手。一劳永逸。”
鲁道夫皇储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消化父亲的话。最后他点了点头,但还是补了一句:
“好吧,父亲。但是不要忘记,还有普鲁士。”
弗朗茨嗯了一声。
“嗯。斯堪的纳维亚联合王国这个法国的传统盟友也不能忘记。北面那些人不会闲着看戏的。”
父子俩正说着,休息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了。一个侍从官探进头来,低声报告了一句什么。弗朗茨的表情微微一变,随即站起身来,脸上浮现出一个意外的笑容。
从门口走进来的是一个身材高大、面容清瘦的男人,四十五六岁的样子,穿着一身巴伐利亚王室的深蓝色礼服,胸前佩着圣胡贝图斯骑士团的勋章,浓密的黑发梳得一丝不苟。正是巴伐利亚国王路德维希二世。
弗朗茨大步走上前去,一把将他拥入怀中,用力拍了拍他的后背。
“路德!没想到你从慕尼黑赶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