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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黎,圣日耳曼大道,“银塔”餐厅。
四楼的整层都被清空了。楼梯口站着两名便衣警探,走廊尽头还有两个奥地利的护卫。包厢里只有一张铺着雪白桌布的圆桌,银质餐具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窗帘被严实地拉上了,将塞纳河畔的暮色隔绝在外。
法兰西帝国外交大臣阿尔芒·德·维勒莫朗端坐在餐桌一侧。此刻他正小心翼翼地切割着面前的菲力牛排,刀尖精确地沿着纹理划过,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
对面坐着的年轻人则显得随意得多。卡尔·弗朗茨·约瑟夫殿下,奥地利帝国皇帝弗朗茨陛下的次子,他穿了一件剪裁合身的深灰色西装,没有佩戴任何勋章或徽记。他的金棕色头发向后梳着,面容清秀,但眉眼间有一种与年龄不太相符的沉静。此刻他正漫不经心地用叉子拨弄着盘中的芦笋,似乎对食物兴趣寡淡。
维勒莫朗切下一小块牛排,送入口中,咀嚼了片刻,然后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开口了:
“殿下在巴黎的生活还算满意吗?”
卡尔抬起眼睛,嘴角微微一动,算是一个礼貌的微笑。“嗯,很不错。”他的法语带着轻微的维也纳口音,但流利而优雅。“要是我不用频繁更换住所,就更好了。”
维勒莫朗的刀叉停顿了一瞬。
“您知道的,大臣先生,”卡尔放下叉子,端起酒杯轻轻晃动,琥珀色的勃艮第在杯壁上留下细密的挂杯痕迹。“自从我来到巴黎,已经换了四处住所。大使馆周围那些抗议者,他们真是精力充沛得令人钦佩,凌晨三点还在高喊口号,声音洪亮,整齐划一,仿佛经过了专业训练。”
他啜了一口酒,目光平静地落在对面那位外交大臣脸上。
“不用想也知道,这些人收了法郎的。谁家正常人不去工作,大半夜还在街上抗议?除非有人付他们工钱。而且口号喊得那么统一,'奥地利人滚出法兰西',还押韵,一定是有人写好了发下去的。”
维勒莫朗放下刀叉,做出一个歉意的表情,微微欠身。“抱歉,殿下。这是我们的疏忽。我会让内政部加强大使馆周边的警力部署,确保不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
“不必了。”卡尔殿下摆了摆手。“我现在住的地方很安静。一条小巷子,楼下是家面包店,老板娘每天早上五点开始烤可颂,香气飘上来,比任何闹钟都好使。”
短暂的沉默。侍者无声地走进来,撤走了前菜的盘子,换上了主菜。维勒莫朗又切了一块牛排,但这次没有送进嘴里,而是将刀叉搁在盘沿上,抬起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