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会?”众人一愣,齐齐看向他,满脸的不解。这都要天塌了,哪来的机会?
德拉戈米雷斯库男爵不急不缓地踱了两步,这才解释道:
“我的意思是咱们不要坐在布加勒斯特里干等着内务局上门。咱们要抢在前头,主动派一位代表,直接去维也纳,跪到弗朗茨皇帝陛下面前,请求陛下亲自裁决这桩事。”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到了皇帝陛下面前,咱们要做三件事。”
“第一,体谅帝国边防的艰难。诸位,眼下俄属保加利亚、摩尔达维亚一片糜烂,边境难民屡次冲击,再加上法国人与帝国在洛林地区的争端不断发生,现在帝国正是用钱、用兵的时候。我德拉戈米雷斯库,第一个带头,愿捐献二十万金克朗,保卫帝国边疆!”
此话一出,满座皆惊。
“第二,”他不理会众人的错愕,继续道,“我们要向陛下把话说清楚,我们家人是怎么被那些藏在暗处的煽动者一步步蛊惑、裹挟着过境的。他们年轻、糊涂、易受蒙骗,可他们的父辈,是帝国最忠诚的臣民。”
“第三,也是最要紧的,这样一来就可以让维也纳看清楚,瓦拉几亚的罗马尼亚贵族,和特兰西瓦尼亚大公国那边的,不是一伙的。”
屋里众人渐渐都咂摸出味来了。
特兰西瓦尼亚那边同样聚居着大量罗马尼亚人,那里头没人偷偷参加起义?打死他们也不信。既然如此,谁先向皇帝表了忠心、划清了界限,谁就能在这场清算里抢占先机,把火引到别人头上去,自己反倒成了帝国眼中“深明大义、主动效忠”的那一批。
“至于这几个不听话的孩子,”德拉戈米雷斯库男爵语气缓和下来,甚至带了点宽慰的意味,“以当今弗朗茨皇帝陛下的仁慈,只要咱们把姿态做足、把钱捐到位、把忠心表明白,我认为多半是不至于走到绞架那一步的。充其量是劳役一段时间、罚些钱,破财消灾罢了。”
“如果事情顺利,借着这一遭,我们不但能保住孩子们的性命,说不定,还能在维也纳那边,把咱们瓦拉几亚罗马尼亚贵族的地位,往上再抬一抬。”
这一番话说完,满屋子的家主竟不约而同地点起头来,方才那副如丧考妣的模样,也悄悄褪去了几分。
这也难怪。在座的这些人,绝大多数早已是心甘情愿被帝国同化了的罗马尼亚贵族。跟着奥地利这架庞大的战车走,可比当年那个夹在俄、奥、奥斯曼三大强邻之间、朝不保夕的小小瓦拉几亚公国,强得太多了。
就拿德拉戈米雷斯库男爵自己来说。1860年那会儿,他父亲主持的德拉戈米雷斯库家族,家底不过是三座水磨坊、外加几片零散的农场,年景不好时连佃户的口粮都凑不齐。
可如今呢?他名下已经有了一座年产上百万公斤粮食的现代化加工厂,还有那座气派非凡的维什尼亚庄园。
这一切,靠的可不是什么虚无缥缈的“民族大义”,奥地利帝国不断在改善完备的基础设施建设,帝国银行对于忠诚者的信贷支持,庞大而辽阔的市场等等。
大帝国,终究是比小公国强的。尤其是在这个连年征战,屡次得胜的奥地利治下,更是如此。。
众人就着这个思路,你一言我一语,一直商量到东方发白。
到最后,所有人都达成了一个共识,不管特兰西瓦尼亚大公国那边是不是也是这个想法,咱们瓦拉几亚,一定要比他们快!
谁的代表先踏进维也纳的宫门,谁先把忠心捧到弗朗茨皇帝陛下的面前,谁就能在这场即将席卷整个帝国东南边疆的大清算里,活下来,甚至,活得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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