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放下!”帕帕季米特里乌猛地转身,张开双臂挡在前面,“自己人!自己人!”
斯塔姆博洛夫一把按住身边最近那个游击队员的枪管,低声说:“听他的。”
那个灰军装的人走近了。他大约三十岁,肤色偏深,面部线条比典型的奥地利人柔和。中士军衔,领章上是步兵标识。
“利维乌!”帕帕季米特里乌走上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亲热得像老朋友,“准时。”
那名叫利维乌·德拉戈米尔的中士微微点头,用带口音的德语说:“走吧,不要在外面多待。”
...
德拉戈米尔在前面带路,拨开一片看似不可通行的荆棘,露出一个用碎石伪装过的洞口。
钻进去之后,是一条凿在山体里的通道。宽度刚好够两人并排,顶部用粗糙的木梁支撑。这不是天然溶洞,是人工开凿的军用通道。
“这是什么地方?”保加利亚反抗军领袖斯塔姆博洛夫低声问。
德拉戈米尔中士一边走一边说:“奥地利陆军很多年前修的。当时的计划是,如果和俄国开战,从这里可以绕到侧翼。但后来营长说,勘察这条线的工程师卢卡奇少校据说是个俄国间谍,通道的位置可能已经暴露,上面就下令废弃了。也有人说是因为位置太偏,真打起来用处不大。反正结果就是没人来了。”
通道里很暗,只有德拉戈米尔中士手里的矿灯照出一小片昏黄。走了大约二十分钟,前方出现了一个岔路口。
德拉戈米尔停下来,用灯照着右边通道墙壁上一个用白色刻画的十字标记。
“注意看。”他说,声音在石壁间回荡,“走我画了十字的那条。另一条通向一个塌方区,进去了就出不来。记住了。”
所有人点头。
帕帕季米特里乌走到斯塔姆博洛夫身边,低声说:“德拉戈米尔是罗马尼亚人,特兰西瓦尼亚的。他很同情我们,是个进步主义者。”
斯塔姆博洛夫看了看前面那个灰色的背影,点点头。“我理解。但要小心。他如果暴露了...”
“我知道。”帕帕季米特里乌说。
其余人沉默地跟在后面。
又走了大约十五分钟,通道豁然开朗,进入一个天然溶洞改造成的小型仓储空间。地上铺着油布,角落里堆着几个木箱。
德拉戈米尔走过去,掀开最大一块帆布。
下面是四口长木箱,箱盖上用希腊文写着编号。旁边还有几个较小的弹药箱,以及三门拆卸开来的轻型迫击炮,炮管和底座分开包裹。
“就在这里了。”德拉戈米尔中士说,“这都是他们运来的装备。”他朝帕帕季米特里乌抬了抬下巴。
斯塔姆博洛夫蹲下来,打开一口木箱。里面是比利时产的步枪,涂了厚厚的防锈油,每支用油纸单独包好。他拿起一支掂了掂,点点头。
旁边一个游击队员用德语问德拉戈米尔:“中士,能不能从奥地利那边里……投一点东西过来?步枪也好,弹药也好。奥地利军备比这些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