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费代尔布一眼，语气平和。
“如果我们动手太早，英国人完全可能暂时搁置与俄国的冲突，转头联合其他国家对付我们。帝国在欧陆的版图扩张，纳瓦拉、巴斯克、瓦隆地区、皮埃蒙特、撒丁等等已经够多了。每多吞一块地方，消化的时间就越长。我不反对对西班牙施加影响，但公开开战，以目前的时机来看，风险大于收益。”
费代尔布首相不急不慌地摇了摇头。
“司法大臣先生，我没说现在就打。我说的是准备。我的建议是：趁英俄局势升温，慢慢向纳瓦拉和巴斯克边境增调部队。不声不响地调，以'秋季演习轮换'的名义。真正开战，要等英俄双方激烈焦灼、谁也抽不开身的时候。打西班牙本身不难，十五万人足够了。”
陆军大臣费雷龙将军这时开口了。他是个五十出头的胖军人，嗓门粗，说话直。
“十五万偏少。目前参谋部估算是十五到二十万，八个月时间可以占领马德里。军事上问题不大，西班牙目前的常备军，按上一次欧洲军备协商的配额，只有十万。实际能动员的可能更少，他们的财政被卡洛斯战争和丢失北部两省搞得一塌糊涂。”
他顿了顿，粗眉拧了起来。
“但是，诸位，主要是治理问题。纳瓦拉和巴斯克地区现在还有个别叛乱分子在山里打冷枪呢。整个西班牙有将近一千八百万人口，我们怎么同化？法军占领马德里容易，法军在马德里待十年二十年，那是另一回事。拿破仑一世陛下的教训还不够深刻吗？”
首相费代尔布将军显然早就想过这个问题。
“所以我不主张吞并全境。”他说，“我的设想是：扶植代理人。打下马德里之后，加泰罗尼亚独立建国，安达卢西亚也可以分出去，扶一个听话的波旁旁支。卡斯蒂利亚核心区嘛，也扶个傀儡政权，签条约，设驻军，然后慢慢经营。”
他停了一下，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另外，这场战争还有一个内政上的用途。关于洛林收复运动的那些极端狂热分子。”
内务大臣孔斯坦微微眯眼，“首相阁下是说，我们可以把那些极端派送上前线。”
费代尔布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他只是看着孔斯坦，嘴角微微一动。
“战争是最好的清洗手段。那些在巴黎街头闹事的、成天嚷嚷收复洛林的狂热分子，与其让他们在国内制造麻烦，不如让他们去伊比利亚的山地里证明自己的爱国热情。能活着回来的，多少也磨掉了棱角。”
虽然首相费代尔布将军在上任演讲中明确喊出“光辉属于法兰西！”这一口号，但是他没有在演讲中提到任何关于洛林地区的事情，事后财政大臣莱昂·赛伊跟他交流很长时间，才发现，这位首相是要收复洛林，但是现在远不是时机，他非常冷静，他其实更在意帝国的殖民扩张问题。
而针对法国的民粹，费代尔布将军跟内务大臣孔斯坦也是费了好大的劲，以收买领头者、切断资金来源都方式瓦解了许多场可能的大规模游行。
拿破仑四世一直在听，没有插话。这时他抬了下眼皮。
“说到洛林。”他说，“孔斯坦，国内目前是什么情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