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五月初,条约全文被泄露给了《费加罗报》。
“一百万法郎赔偿?”这几个字像一颗炸弹在巴黎炸开。
“赔款?!法兰西向支那人赔款?!”这是当天巴黎各大沙龙、咖啡馆、酒吧里回荡的同一句话。没有人在乎数额是一百万还是多少,重要的是赔偿。
虽然名字是补偿,但实际上就是赔偿,伟大的法兰西帝国竟然沦落到要给远东人赔款吗?
我不接受!
《巴黎先驱报》的头版标题简单的两个字:“耻辱!”
《高卢人报》更加直白:“谁出卖了法兰西?”
到五月第二周,各种抗议集会开始在巴黎街头出现。起初是退伍军人和军官家属,他们举着阵亡将士的照片,控诉政府让他们的牺牲变得毫无意义。然后是学生,巴黎各大学的青年们涌上街头,高喊“法兰西万岁”“打倒卖国贼”。
而事情真正失控,是从六月中旬开始的。
工人们加入了。
起初没有人注意到这个转变。圣安东尼区和贝尔维尔区的工人最初也是跟着喊“打倒条约”的口号。但渐渐地,他们的标语变了。
“奥地利工人每天工作八小时,法国工人每天工作十四小时!”
“我们在工厂里像牲口一样劳作,换来的是帝国的耻辱!”
“面包!工资!八小时!”
这两股浪潮,民族主义的愤怒与工人阶级的诉求以一种诡异的方式合流了。退伍军人和工人走在同一支队伍里,虽然他们的目标完全不同,但他们有一个共同的敌人:杜伊勒里宫里的那位皇帝和他的首相。
...
1887年6月17日。下午两点。
杜伊勒里宫的书房里,拿破仑四世站在窗前,遥遥望着塞纳河对岸的方向。他能隐约听到远处的喧嚣声,那是人群的怒吼,虽然隔着数条街道,仍然像闷雷一样压过来。
他穿着军装,腰板挺直,面容冷峻。
房间门被粗鲁地推开了。内务大臣欧内斯特·孔斯坦几乎是跑着进来的,他的额头上全是汗珠,领结都歪了。
“陛下!”内务大臣孔斯坦喘着气,“十二区和十三区的工人游行队伍正在汇合,规模已经超过一万五千人。他们正沿着圣日耳曼大道向这边移动。”
“方向确定是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