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儿,这边!”靠墙的一个士兵突然压着嗓子招呼起来,声音里透着几分兴奋,“这一整排全是引信和雷管,还有十来箱没开封的步枪子弹。”
“那敢情好。”诺伊曼走过去看了一眼,眼睛一亮,“把炸药往这堆里头多埋两包,引信连子弹一块炸,到时候这一片连个完整的零件都剩不下。”
“来来来,雷管。”有人小声招呼着。几个人手脚麻利地把炸药一处处铺好,又用油布盖上遮人耳目。
“这里,再来几个。这里、这里都堆着火药,挨着炮架,离那几桶黑火药近一点,快快快。”
“导火线够长吗?咱们得留出跑出城外的工夫。”
“够了够了,我多算了一截,点完火数够二十个数就得撒腿,谁也别等谁。”诺伊曼把最后一截导火线的接头压实,又回头把整间库房扫视了一遍,确认每一处该埋的地方都埋了,这才点了点头,“行了,收东西,撤。”
他们很快就把手头的活计忙活完了,又像先前进来时那样不动声色地翻墙撤了出去。等他们绕回库外,奥军少尉莱恩他们几个早已经和那几个看守席地而坐,在凛冽的寒风里,一边烤着火,一边就着啤酒闲聊起来。
“我讨厌英国人,我们都讨厌英国人。”克里斯脸已经喝得泛红,骂道,“这帮该杀千刀的,明明是他们惹出来的麻烦,到头来却是我们在替他们受罪。”
“就是说啊,美国人本来就不该来魁北克。他们要是不来,我们也犯不着去跟他们打。”另一个看守也跟着抱怨,往火堆里添了根柴。
“那也怪我们七年战争在这儿打输了呗,哈哈哈。”
“可不是嘛。”莱恩顺着他们的话头,也跟着把英国人骂了几句,“伦敦那帮老爷躲在暖和的屋子里喝着热茶,倒叫咱们这些人在雪地里替他们挡枪子,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他这话说得众人连连点头,又递过去一瓶啤酒,把气氛烘托得越发热络。
直到耳边传来“咕咕咕咕”四声夜莺的叫声,他心里便明白了,知道里头的事已经办妥。他又东拉西扯地寒暄了一阵,临走还从怀里掏出半包烟丝塞给克里斯,这才起身和众人散了场。
“头儿。”一个看守凑到克里斯跟前问,望着莱恩几人远去的背影,“你认识他吗?”
“不认识。”克里斯摇摇头,把那半包烟丝揣进怀里,“不过是个好人啊。听说跟咱们守备营长是好朋友,又是送吃的又是送烟的,真是个热心肠的好人。”
“靠,营长这会儿都回家搂着老婆过节去了,就把咱们几个撂在这儿吹冷风。要不然我说嘛,英国人就没一个好东西。”那看守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往军火库的方向瞥了一眼,丝毫没察觉到里头那几根正悄悄燃着的导火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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