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在想同一个问题:法犹姆之后呢?
奥地利,维也纳。
霍夫堡宫的书房里,弗朗茨正扶着额头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着三份电文,每一份都让他头疼。
第一份,智利共和国政府宣布驱逐所有奥地利公民,没收奥地利帝国及其国民在智利境内的全部资产。三百多万金克朗。硝石矿场、港口仓库、贸易公司股份,一夜之间全部充公。
靠。三百多万金克朗啊。玛德。
弗朗茨心里面痛骂英国政府不讲武德。自己不下场,让南美洲的小弟来干这种脏活。
智利算什么东西?没有英国皇家海军在南太平洋撑腰,智利政府敢动奥地利的资产?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这摆明了就是伦敦授意的,来恶心人的。
弗朗茨越想越气。但气归气,他也不是冲动的人。
现在的情况是这样的,英国本土和英国的殖民地还没有正式没收奥地利的资产,奥地利也没有没收英国在奥地利境内的资产。双方在这条线上都还克制着。
真要是互相没收了,弗朗茨算过这笔帐,他相信奥地利得到的绝对比失去的多。谁让英国资本太过饱和了呢,伦敦城那帮银行家到处找地方投钱,光是在奥地利的铁路、矿业、纺织业里头砸进去的英镑,折算成金克朗少说也是以千万级计算。真没收了,帐面上奥地利血赚。
但是真到那一步,可就是不死不休了。
没收对方资产这种事情,等于向全世界宣告:我们两个国家之间已经没有和平的可能了。任何中立国的调停都会失去意义。战争会一直打下去,打到一方彻底倒下为止。
弗朗茨不想走到那一步。奥地利先阶段与英国进行一场旷日持久的总体战,最后得力的肯定是自己的「好盟友」。
第二份电文是从外交部转来的。驻巴黎大使的电报,说法国外交部长跟他私人宴请上说:「奥地利人在地中海打得很漂亮,我们法兰西对此表示由衷的赞赏。
赞赏。就他妈的赞赏。
弗朗茨真的觉得自己当初失算了。应该在盟约里写清楚的,如果订立盟约后六十天内英国拒绝接受和平条件,法国和俄国必须在第六十一天对英宣战。而不是让这俩货取巧,一个对普鲁士宣战,一个对比利时宣战。
失算,失算。
弗朗茨正在头疼得要命的时候,书房的门被敲响了。
「进来。」
秘书长卡尔·冯·温布伦纳推门走了进来。这位跟随弗朗茨依旧的老伙计穿着一丝不苟的黑色礼服,手里夹着一份刚译出来的电文。
「陛下。」温布伦纳秘书长行了一礼。「埃及方面的最新战报。开罗、亚历山大两个主要城市已经拿下。我军俘获了一千余名英军士兵。不过」
「不过什么?」
「英军主力去向不明。驻埃及英军总司令赫伯特·艾尔·约翰中将率主力部队在我军登陆前已经撤离,目前方向不确定,可能是沿尼罗河向南转移了,有可能会去苏丹。」
弗朗茨接过电文,扫了一眼。
「跑了?」
「是的,陛下。约翰中将似乎提前做了准备。」
弗朗茨啧了一声。两万多英军还在沙漠里游荡,这是个隐患。
「卡尔,你觉得英国人会接受我们拿下埃及吗?」
温布伦纳秘书长微微摇头。「陛下,他们肯定不会愿意接受的。埃及是苏伊士运河的所在地,是英国通往印度航线的咽喉。丢了埃及等于被人掐住了脖子,换了任何一个英国政府都不可能认这个帐。」
「但是持续性的战争对我们双方都是有害的,对吧。」弗朗茨把电文放在桌上,靠向椅背。「我们迟早要妥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