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里莫帮他把子弹推进枪膛,拉上枪栓,「瞄准镜不用调,这个距离直接打胸口。打完一发自己数三秒,再打第二发。别想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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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兵点点头。格里莫拍了拍他的肩,刚要起身,街垒外面突然冒出一声美式英语的咆「Charge!」「冲锋!」
紧接着是上百号人的脚步声,皮靴踩在石板路上震天响。
加特林机枪的「哒哒哒」声变了调,子弹像雨一样砸在街垒上,砖头碎块到处飞。格里莫一把把那小兵按下去,自己也贴在墙根。
「开火!开火!」杜邦在另一边喊。
斯奈德步枪的枪声密集起来,「砰砰砰砰」——一排美军跑在最前头,脑袋开花的、
捂着肚子栽倒的、一头扎进路边水沟的,乱七八糟堆了一地。但后面的人踩着前头人的尸体还在冲。
距离街垒不到三十步的时候,加拿大兵开始上刺刀。
「刺刀!上刺刀!」
格里莫拔出左轮,对着第一个翻上街垒的美国兵脑门就是一枪。那人歪着脖子栽下去,脑浆溅了小兵皮埃尔一脸。皮埃尔愣了一下,「哇「地哭出声,但手里的枪还是举起来了,朝着第二个翻上来的美国兵开了一枪打偏了,打在那美国兵肩膀上。美国兵嗷一嗓子,端着刺刀就扎过来。
格里莫一脚踹在皮埃尔背上,把他踹趴在地上,刺刀从皮埃尔头顶上方擦过去。格里莫顺势擡手又是一枪,正中那美国兵下巴,整个下颌骨连着舌头一起被打飞了。那人却没立刻死,捂着脸在地上打滚,呜呜地叫,听起来不像人声。
整条街上全是这种场面。两边的人扭打在一起,刺刀捅进肚子的、枪托砸在头上的、
用牙咬对方耳朵的—什么打法都有。一个加拿大上士被三个美国兵围着,他抢起空枪当棍子使,砸碎了一个美国兵的鼻梁,又被另一个从背后用刺刀捅穿了腰,刺刀尖从肚子前面冒出来,挑着一截肠子。
新罕布夏的叛军这时候也凑热闹了。
二楼的窗户突然呼一声砸开,一个穿便服的中年男人探出半个身子,手里捧着个陶罐,朝着加拿大兵这边扔下来。陶罐砸在街垒上摔碎,里面是煤油和碎布「小心火!」杜邦吼了一声。
紧接着上面又扔下来一个火把。
「轰「的一下,半截街垒着了。两个加拿大兵被淋了一身煤油,瞬间变成两个火人,一边惨叫一边乱跑,最后扑在街角的水洼里翻滚。火苗子顺着他们的军服烧到头发上,头皮焦糊的味儿混着血腥味,闻一口就想吐。
格里莫红了眼,擡手对着二楼窗户连开三枪。第三枪打中了那个扔煤油的中年男人,那人栽出窗外,「啪「一声砸在街上,脑袋朝下,跟摔烂的西瓜似的。
「机枪呢?我们的加特林呢?」格里莫嘶吼。
「在西街口,调不过来一」
「调!现在就调!告诉炮兵把那栋楼给我夷平!平民也别管了,里头全是叛军!」
杜邦顿了一下,但还是点了头,转身就跑。
格里莫靠着墙喘气,手里的左轮已经空了。他低头看见皮埃尔还趴在他脚边,整个人抖得跟筛糠似的,但手里居然还紧紧攥着那杆斯奈德步枪,没扔。
「起来,」格里莫拽着小兵的领子把他拎起来,「装弹。」
「将、将军......我想回家...
「」
「装弹。」格里莫又说了一遍,声音平得吓人,「打完这一仗你想回哪儿都行。装弹「」
。
皮埃尔抽抽搭搭地把一发新子弹塞进枪膛。
街那头,第二波美军已经集结好了,号声又响起来。
格里莫摸出怀表看了一眼——上午七点零四分。
他答应马松守三天,现在才过去两个多钟头。
上帝啊,我希望我要是战死,加拿大人民给我立个纪念碑纪念我。
电话那头「咔」一声,挂了。
民兵部长马松握着话筒的手还没放下,话筒里只剩「嘟嘟——「的忙音。他愣了几秒,才慢慢把话筒搁回机座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办公室里一下子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