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迫击炮手摇摇头,声音有点哽,用捷克语说了一句,旁边的人听不懂,又换成帝国语,颤抖着声音说,「我要娶她。」
沉默。
「谁?」
「台上那个。最后那个唱歌的。」
更长的沉默。
「比特拉弗,你喝多了。」
「我没有,」他很认真地说,「我要娶她。她的声音。。。你们没听见吗,就像—
就像——」他想了很久,找不到合适的词,最后说,「就像我娘唱歌一样。
说完他哭了。
是那种喝了酒之后压不住的哭,眼泪直接滚下来,他自己还在那里重复,「我要娶她,我要娶她,等战争结束了,我去找她,我一定找到她。」
两个战友对视了一眼,架起他的胳膊,往他们的帐篷方向拖,「行行行,娶,都娶,先回去睡。」
「我认真的」」
「你当然认真,走吧,走吧。」
比特拉弗被架回去,在一堆行军毯里倒头睡了过去,鼾声震天。第二天醒来,脑袋疼,他坐在行军床上,看着毯子发了一会儿呆,旁边的战友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着他,这会是将来聚会有趣的素材。
而九百多名士兵回到各自的营地,是第二天的事了。
他们回来的时候,连炊事班的老兵都已经等在路口了,扒着栅栏往外看,劈头就问,「怎么样?真有吃的?什么吃的?有多好?」
这些人就像一群打了胜仗的将军,把猪蹄、牛肉、葡萄酒从头说到尾,说了一遍不够,还要再说一遍,添油加醋,越说越热闹。
「那猪蹄,你们不知道,比老爷你做的还好吃,」一个人比划,「就这么大一只,一整只,不是切开的,是整只的,我一个人吃了两只。」
「皇帝呢?我听人说真的在台子上坐着?」
「就坐着,就在我们对面,那么近,你伸手都快摸到了。」
「皇后呢?」
「也在,就坐在皇帝旁边。」
「漂亮不?」
「漂亮,世界第一漂亮的人,跟画里面一模一样。」那人毫不犹豫,然后压低声音,凑过去,「但是台上那些,你知道吗,跳舞的那些————」
一圈脑袋全部凑过来。
营地里的笑声传了很远。
而在那天,前线所有的三十三万人,无论抽没抽到好运签,都收到了帝国发下来的补贴,以及新年专供的一份肉食和一份低度数啤酒,足够一个人好好吃上一顿。
士气+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