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多万军队主力依然在啃剩下的君士坦丁堡地盘。
冬宫的书房里,亚历山大二世把最新一份战报放在桌上,没有说话。德米特里·阿列克谢耶维奇·米柳京站在书桌对面,他知道沙皇陛下要问什么,因为最近每次召见都是同一个问题。
「德米特里·阿列克谢耶维奇,」沙皇终于开口了,声音平静得有些过分,「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弗朗茨的人两个月打下柏林,而我们的人八个月还在君士坦丁堡城下转圈?」
「陛下,这不是同一场战争。」
「我知道不是同一场战争。」
「我的意思是,」米柳京没有被打断的节奏扰乱,继续说道,「这两场战争之间的差距,远比表面上看起来要大。首先是军队本身。奥地利人这些年的改革比我们走得远。」
「就拿一样东西来说一机关枪。奥地利人现在已经能做到让一个排配一挺机枪了,陛下。一个排。我们呢?一个团能有一挺就该烧高香了。去年新组建的那些团,很多连一门像样的火炮都没有,士兵们扛着步枪就上了前线。步枪本身也有差距,我不想在这种时候多说丧气话,但事实就是事实。还有铁路调度、弹药补给、野战医院,每一项拿出来比,我们都差着一截。不是差一点点,是差一个时代。」
亚历山大二世沉默了很长时间。他当然知道这些问题,米柳京这些年一直在喊改革,一直在要钱,他也一直在给,但一个庞大帝国的积弊不是拨几笔款子就能解决的。
「那君士坦丁堡呢?」沙皇的语气缓和了一些,「总不能全怪我们自己。
「6
米柳京抓住了这个台阶。
「陛下说得对。柏林和君士坦丁堡根本不是一回事。柏林说到底就是一座内陆城市,城防工事为了城市发展都拆除了,普鲁士人把钱都花在了野战军队上。但君士坦丁堡不一样。阿卜杜勒—阿齐兹从六五年开始就着手改造整个城防体系,整整花了十年,请的是英国工程师和法国工程师,修的是最新式的棱堡和暗炮台,海峡两岸的炮群可以封锁任何一支舰队。那座城市从查士丁尼时代就是世界上最难攻克的堡垒,现在又加上了现代化的火力配置——我们面对的是一千四百年的城墙加上阿姆斯特朗的大炮。」
他停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不太好听的话。
「而且,守城的那些土耳其人不怕死。不是我们的士兵怕死,但土耳其人是真的不怕。苏丹宣布了圣战,君士坦丁堡的每一座清真寺都在告诉守军,殉教者会直接上天堂。
几十万军人被这股热潮裹挟着,你就是炸塌了一段城墙,他们也会拿人肉堵上来。尼古拉耶维奇大公不是打得不好,他已经做到了能力范围内的最好了。」
米柳京注意到沙皇的表情有了些许松动,便趁热打铁。
「陛下,请不要再催促大公的进攻了。君士坦丁堡已经是囊中之物,黑海舰队封锁了大部分海路,他们的补给线现在只能靠夜间偷摸小船运输。这只是时间问题。但如果我们为了赶进度强行攻城,伤亡会大到无法接受。我们需要一步步来。」
沙皇沉默良久,最后突然问道一个跟奥斯曼不相干的问题:「emmmm,普鲁士你有什么想法吗?」
既然原计划是由前线撤下来的俄军来组建进攻普鲁士的矛头,现在一时半会结束不了,沙皇陛下看见奥地利拿下柏林之后,就有点坐不住了,这痛打落水狗,好赶紧抢点地盘。
于是,华沙军区司令帕维尔·叶夫斯塔菲耶维奇·科策布步兵上将被任命为第一集团军司令,以华沙军区的军队为骨干同时配合从圣彼得堡抽调来的两个骑兵师组建第一集团军,目标是东普鲁士。
因为奥地利事实上只占领了但泽这个重要港口,但泽以东的地区,奥地利是没有占领的,按照弗朗茨的设想,拿下柏林就能议和了,东普鲁士不太重要,也就不需要分兵了。
事实上,驻守东普鲁士的普军也很少,以国民军为主,柏林也没指望他们能做点什么,也没让他们主动进攻,奥军和普军就这么相安无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