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国人就会重新考虑。俄国人会下定决心。当弗朗茨的军队陷在普鲁士的泥潭里拔不出来的时候,他的后背就是最脆弱的。到那个时候,背后捅刀子的人不会只有一个。」
路德维希·阿尔弗雷德听完这番话,表情没有变化。他端起茶杯啜了一口,然后把杯子放回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克罗斯先生。」
「请说。」
「您说得很好。但是恕我直言。」年轻的王子看着英国内政大臣的眼睛,目光沉稳而冷静,「这一切的前提是战争。是战场上的结果。如果大英帝国和普鲁士人无法在战场上取得实质性的优势—一哪怕不是决定性优势,至少是让弗朗茨焦头烂额的优势那么,巴伐利亚是不会有任何动作的。」
他的语气很平,但「不会有任何动作「这几个字说得毫不含糊。
「我父亲还在慕尼黑。维特尔斯巴赫家族在巴伐利亚经营了七百年,我不会拿整个家族的命运去赌一个不确定的结果。如果弗朗茨赢了这场战争,然后回过头来清算—那不是反抗,那是送死。」
克罗斯的笑容没有消失,但眼神深了一些。他没有急着反驳,只是微微点头,像是在表示理解。
客厅里沉默了一瞬。
然后科姆洛什清了清嗓子,开口了。
「咳咳————匈牙利也———
」
他的声音不大,但话只说了半句就停住了。因为理察·克罗斯朝他瞥了一眼。
只是一眼。
那个眼神很轻,很快,甚至称得上温和。但科姆洛什读懂了里面的意思一闭嘴。
这位匈牙利将军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的茶杯。杯中的红茶已经凉了,茶色变得暗沉。
他想说的话其实和路德维希·阿尔弗雷德一样——匈牙利的反抗力量现在也没有能力单独行动,也需要看到战场上的明确结果才敢举事。但他不能说。
他不能说,是因为他和巴伐利亚王子的处境完全不同。路德维希·阿尔弗雷德背后是维特尔斯巴赫家族而科姆洛什有什么?
他的组织一那些藏在喀尔巴阡山区和外多瑙地区的旧军人、农民、小贵族一他们的武器是英国人给的,他们的资金是英国人拨的,他们之间的联络渠道是英国人建立的,甚至他们藏身的几处据点的租金都是伦敦方面在付。如果大英帝国抽走支持,这些「反抗力量「用不了三个月就会像秋天的枯叶一样散掉。
拿人家的钱,用人家的枪,就没有说「不」的资格。
科姆洛什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他只是低头喝茶,没有再开口。
克罗斯收回目光,脸上的笑容重新变得温和可亲,就像刚才那个瞬间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科姆洛什将军不必紧张,您说得对,匈牙利方面目前也不具备单独行动的条件,这一点我们完全理解。」
他走到墙角,从一只不起眼的旧皮箱里取出一卷地图,铺在桌面上,用茶杯和糖罐压住四角。
「王子殿下说得很明白,要战场上的结果。那我就给二位交个底。」
克罗斯的手指落在地图上北海的位置。
「皇家海军已经在地中海集结了三十七艘主力舰。首相大人的意思很清楚,一旦时机成熟,我们会封锁奥地利地中海的全部航线,甚至我们还可以派遣军队直接攻占苏伊士运河和东面的西奈半岛。」
路德维希·阿尔弗雷德端着茶杯没动,「这可不够,大臣先生。要知道,奥地利是陆军国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