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勒斯尔背过身去翻帐簿,理都不理他。
就在这个时候—
「谁在那吵吵——」
一个带着不耐烦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弗朗茨出现在门口。他今天穿了一身深蓝色的军常服,没穿大礼服,看起来比较随意。他身边牵着小女孩克拉克一克拉克已经换了一身新衣服了,一条深绿色的小裙子配上小皮靴,头发也洗干净扎了两个小辫子,跟之前那个蓬头垢面在街上乞讨的小乞丐简直判若两人。弗朗茨很喜欢这个小丫头,鬼精鬼精的,嘴甜还认识不少人,就把她带在身边了。
「皇帝陛下万岁!」
几个卫兵包括特勒斯尔全都立正行礼,啪的一声靴子一磕。这一行礼,两个拖着商人的士兵也条件反射般松了手立正敬礼一然后这位大商人就直接摔在了地上。
膨的一声,摔得不轻。
阿尔文斯勒愣了大概两秒钟。他趴在地上,先看到了一双擦得锃亮的军靴,然后视线往上移,看到了那件深蓝色的军装,看到了胸前挂满的勋章,最后看到了一张笑眯眯的面孔。
皇帝。
这是奥地利的皇帝。
他脑子里只闪过一个念头一这是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了。
于是这位在科隆商界呼风唤雨了二十年的莱因哈特·冯·阿尔文斯勒先生,连滚带爬地冲到弗朗茨面前,一把抱住他的腿,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陛下!陛下!这不公平啊!为啥你们就抓我啊!还有特特西斯!还有克里!这两个老家伙呢?他们才是莱茵地区最大的粮食商人!我算什么啊我就是个小虾米!他们手里的粮食比我多十倍都不止!」
他抱着弗朗茨的腿越说越激动,声音都破了:「而且,就因为我囤积点东西就杀我?太可怕了,陛下!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知道错了!给我个机会吧!」
这位大商人全无体面,哭得一塌糊涂。倒也不能全怪他,因为他确实在来市政厅的路上看到了几处血迹,还有墙根底下没来得及清理的弹壳。他当时没当回事,以为是打仗留下的痕迹,但现在回想起来一妈的,该不会是上一批不配合的商人留下的吧?
他越想越怕,抱腿的手都抖了。
弗朗茨低头看了看自己裤腿上的鼻涕,皱了皱眉。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你叫啥?」
还没等商人回答,旁边的克拉克就抢先说话了。
「我知道!我知道!」小女孩举起手来,像课堂上回答问题的好学生一样,「莱因哈特·冯·阿尔文斯勒先生!全城开了好多粮店和面包店的那个!」
克拉克歪着小脑袋想了想,又补充道:「我们之前在歌剧院前面乞讨的时候,他还给了我们俩铜钱呢。」
阿尔文斯勒先生听到这句话,心里面就像沙漠里突然看到了一口井一样一他燃起了巨大的希望,同时在心里暗暗发誓,如果他活着走出这个门,以后每天一不,每顿饭前都要做慈善,遇到乞丐直接掏银子,见到孤儿就捐款,决不吝啬一分一毫。
然后克拉克接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