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希望加入奥地利帝国。藉助我们的力量,彻底脱离普鲁士王国的控制。」
弗朗茨的目光还在文件上移动,但嘴角已经微微向上牵了一下。
「他们的理由也很充分至少在他们自己看来是充分的。」苏尔克少将继续道,「当初普鲁士统一北德意志各邦的时候,是以联邦条约的形式实现的,各邦国保留君主、保留一定的自治权限,军队在战时归普鲁士统一指挥,但平时仍由各邦自行管辖。这是白纸黑字写在条约里的。而现在威廉一世做的事情,是单方面撕毁这些条约,派普鲁士的行政官员进驻各邦,架空这些君主,把他们变成摆设。」
「说白了就是,这跟当初他们答应的条件完全不一样了。威廉一世陛下可以说是背信弃义。」
弗朗茨看完了最后一页,将文件合上,放到桌面上,手掌按在上面,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换我是威廉,我也会收拾这帮吃里扒外的家伙。」
苏尔克少将愣了一下。
弗朗茨靠回椅背,笑容没有消失,但语气很平静:「普法战争打到最艰难的时候,这些北德邦国在背后跟我们奥地利眉来眼去,有的传递普军调动情报给我们的参谋部,威廉一世心里能不清楚?这种事他咽不下去。」
他轻轻敲了敲桌面上的文件。
「所以收回各邦权力这件事,从威廉的角度来说,逻辑上完全说得通。只不过弗朗茨拖长了尾音,「他的手段急了一些,时机也不太对。普鲁士刚打完败仗,国力虚弱,这个时候搞内部整合,只会把这些人推到我们这边来。」
「确实如此,陛下。」苏尔克少将微微躬身。
弗朗茨又问:「对了,普鲁士的经济现在怎么样?」
「很不好,陛下。「苏尔克少将的回答直截了当,「前些年那场席卷全欧洲的经济大危机,我们奥地利靠着海外殖民地的原材料输血,加上对奥斯曼的战争将大量过剩产能和失业人口向外转移,多管齐下,缓了四五年才算真正缓过来。而普鲁士,他摇了摇头。
「普鲁士没有我们这些条件。更要命的是,普法战争里法军对莱茵区的破坏非常严重。埃森、科隆、杜塞道夫这些工业重镇,基础设施损毁率最高的地方超过四成。一些主要工厂虽然在战后已经恢复生产,但产能至今只回到战前的六成左右。根据我们掌握的数据,1877年年底普鲁士的失业率高达百分之十三,大量企业仍在持续破产中,尤其是中小型纺织厂和机械加工厂,几乎是成片成片地倒。」
弗朗茨听着,脸上的笑容已经收起来了。
苏尔克少将接着说道:「不过在今年年初,情况有了一些变化。1878年一月,腓特烈王储和他的妻子维多利亚公主回了一趟娘家,在温莎城堡住了将近三周,期间单独面见了维多利亚女王至少四次。我们在伦敦的人没能拿到具体的谈话内容,但后续的动作说明了一切。」
「腓特烈王储离开伦敦后不到一个月,英国首相迪斯雷利亲自访问了柏林。」苏尔克少将的声音里多了一层份量,「而且不是走正式国事访问的流程,是以「私人磋商「的名义去的,随行人员很少,但带了财政部的两名高级官员。根据我们在柏林的线人确认—迪斯雷利这次带去了一千五百万英镑的无息贷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