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方面最新的电报,先生。」霍夫曼将一个密封的文件夹递给秘书,然后秘书又恭敬地递给次官。
迪布茨伯爵坐到办公桌后的皮椅上,打开文件夹仔细阅读起来。
秘书在一旁补充道:「伦敦方面,他们的议会昨天爆发了激烈的争吵。下议院的反对派自由党领袖格莱斯顿发表了长达两个小时的演讲,强烈批评政府过度介入奥斯曼事务。他说一我们不应该为了一些债权人的利益,而去支持一个腐败透顶、残酷镇压基督徒的异教帝国。每一个英榜的贷款,都会变成屠杀基督徒的子弹!「」
「演讲很有煽动性。」迪布茨伯爵冷笑了一声。
「确实如此。据说现场有几个议员都被说得热泪盈眶。」秘书继续说道,「而且我们的宣传也起了作用。关于奥斯曼帝国焦土政策的惨剧,我们安排人手拍了无数的照片。那些被烧毁的教堂、逃难的妇孺、堆积如山的尸体...现在欧洲各大报纸上都有。《泰晤士报》昨天的头版就是一张基督徒村庄被屠杀的照片,很多伦敦市民对奥斯曼人已经没有几分好感了。」
「呵。」外交部次官迪布茨伯爵放下手中的文件,从桌上的雪茄盒里取出一支哈瓦那雪茄,用小刀切开顶端,然后划了根火柴点燃。他深吸一口,又缓缓吐出一团烟雾,烟雾在阳光中缓缓上升。
「格莱斯顿这个伪君子,」他摇摇头,「在首相任上的时候也没少加强奥斯曼帝国。1871年他不是还批准了三百万英镑的贷款吗?现在倒是装起圣人来了。」
「政客嘛,都是这样。」秘书耸耸肩。
迪布茨伯爵沉思片刻后继续说道:「这样的话,他们再批给奥斯曼贷款是不是会有较大的阻力?」
「会有阻力,这是肯定的。」秘书分析道,「不过总归是有办法的。保守党毕竟占据席位多数,有三百二十个席位。而迪斯雷利首相是个老狐狸,他喜欢从大势出发。能有给俄国放血的机会,他不会放过的。英国人最怕的就是俄国人控制达达尼尔海峡,而现在,这快变成现实了。」
「说得对。」迪布茨伯爵点点头,在烟灰缸里弹了弹烟灰。
秘书皱了皱眉,似乎有些犹豫,但还是问道:「陛下那边是怎么想的?我听说前线军队已经开始轮换回国了。第七山地师上周就从前线撤回来了,我表弟就在那个师。我们没有大的行动了吗?」
「这个嘛,你就别多问了。」外交部次官迪布茨伯爵眼神突然变得锐利起来,他在烟灰缸上重重地敲了敲烟灰,语气也变得严肃,「有些事情不是你这个级别该知道的。
秘书立刻意识到自己越界了,赶紧低下头:「是,伯爵阁下。」
迪布茨伯爵的语气缓和了一些:「反正我们的既定目标已经完成了。色雷斯地区已经完全拿下来了,甚至我们还向东进展了一些。剩下的就看俄国人了。没想到君士坦丁堡这么难打,亚历山大二世的军队在伊斯坦堡省已经损失了四万多人了。」
「没法子。伊斯坦堡省那个地方地形太狭窄了,博斯普鲁斯海峡两岸都是高地。奥斯曼人这些年修了很多要塞,每个要塞都配备了十二英寸的阿姆斯特朗大炮。俄军基本上是拿人命填出来的路。上个月的一次进攻,一天就死了一千人。」
「阿姆斯特朗大炮...」迪布茨伯爵若有所思,「英国人战前和那次海军运输给了不少好东西啊。」
「普鲁士方面有什么动静吗?」他转而问道。
「暂时没有大动作。」秘书翻开另一份报告,「不过他们的经济很糟糕,我只能这么说。两个月内柏林有六家银行倒闭,失业率超过了百分之十二。法国人好歹有殖民地可以吸血,阿尔及利亚每年能提供三千万法郎的收入。普鲁士人可什么都没有,只能勒紧裤腰带过日子。」
秘书脸上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通过那次战争,我们可是赚了个盆满钵满。收购了大量莱茵兰的企业和矿山,鲁尔区百分之四十的煤矿现在都有我们的股份。就算普鲁士的经济恢复过来,也是给我们打工。」
「哈哈,威廉一世肯定气得睡不着觉。」迪布茨伯爵也笑了起来。
「对了,有一件事,伯爵阁下。」秘书走到旁边的文件柜前,翻找了一会儿,抽出一份文件递过去,「普鲁士方面议会上周已经通过了开辟殖民地的议案。他们准备向非洲和太平洋地区扩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