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么定了。」弗朗茨拍板,「对了,既然谈到合作,我也有个请求。」
「陛下请讲。」
「奥地利正在修建横贯帝国的铁路网,还有很多矿山要开发,需要大量劳工。」弗朗茨说得很直接,「我想从贵国招募一些工人,工钱从你们买技术的钱里扣,如何?」
张慎言略一思索。远东帝国沿海地区人多地少,很多人活不下去,如果能到外国做工,总比在家里饿死强。而且用劳工抵技术费,对朝廷来说也划算。
「需要多少人?」
「先来二十万试试。」
「二十万..:」张慎言倒吸一口凉气,但转念一想,广东福建一带去南洋讨生活的何止这个数,「行,这事我能做主。」
两人又谈了些细节,茶喝了三轮,张慎言起身告辞。弗朗茨送他到门口,忽然像想起什么似的问:「对了,现在你们皇帝是同治吧?今年多大了?」
「十九岁。」张慎言答道。
「十九岁...正是年轻气盛的时候啊。」弗朗茨意味深长地说,「听说他身体不太好?」
张慎言心里咯一下,小心地回答:「皇上龙体还算安康,就是...就是有时候贪玩了些。」
「年轻人嘛,可以理解。」弗朗茨点点头,「不过我听说,朝政大权都在恭亲王和太后手里?」
「这..:」张慎言更加谨慎了,「皇上毕竟年轻,有些大事还需要太后和亲王协助。」
弗朗茨领着他往花园深处走,那里更加僻静。两人在一个大理石凉亭里坐下,周围只有鸟鸣声。
「张先生,」弗朗茨忽然压低声音,「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你说,要是同治皇帝不幸早逝恭亲王有没有可能登基?」
张慎言手里的茶盏「当唧」一声掉在石桌上,茶水溅了一桌子。他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陛、陛下这话...」
「别紧张。」弗朗茨递给他一块手帕,「我就是随口一问。」
张慎言擦着额头的冷汗,脑子里飞快地转着。这个奥地利皇帝怎么会问出这种大逆不道的问题?他到底知道些什么?
「按照我朝祖制,」张慎言斟酌着词句,「皇位只能传给先帝的子嗣。恭亲王是咸丰帝的弟弟,于礼法不合...」
「礼法是死的,人是活的。」弗朗茨淡淡地说,「我记得你们历史上,不是也有过兄终弟及的先例吗?」
张慎言额头的汗更多了:「那都是...都是特殊情况。况且现在同治帝正当壮年..:」
「十九岁的确很年轻。」弗朗茨站起来,背着手在亭子里步,「可是张先生,你我都是明白人。同治帝沉迷酒色,身体每况愈下,这在北京不是秘密吧?」
张慎言低着头不说话。确实,皇帝经常出宫寻花问柳的事,京城里传得沸沸扬扬。
「我还听说,」弗朗茨继续道,「当年同治帝年幼时,朝中就有人提议让恭亲王继位,只是后来不了了之?」
张慎言猛地拾起头,惊恐地看看弗朗茨。这种宫用秘事,一个外国皇帝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见张慎言不说话,弗朗茨在他对面坐下,身子前倾:「张先生,我就直说了。奥地利在北海道有一支舰队,八艘军舰,还有一千二百名陆军。如果恭亲王需要...外部支持,我们可以提供。」
「陛下!」张慎言霍地站起来,声音都变了调,「您这是...这是...」
「我什么都没说。」弗朗茨悠然地品着茶,「我只是告诉你一个事实。至于恭亲王怎么理解,
那是他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