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地利还有一本被士兵们戏称为抢劫手册的《战时财物征收指导手册》。里面详细规定了各类财物的估价标准。征收的财物由军需官统一收购,再按比例分配给士兵。」
现在,八里桥伯爵夏尔看到的就是奥地利的士兵非常井然有序地从总督府抢劫。
「夏尔伯爵阁下。夏尔伯爵阁下。」阿尔布雷希特大公的声音把夏尔伯爵从混乱的思维中拉了回来。
「怎么了?大公殿下。」
他示意副官递上一份文件和钢笔:「根据我们的协议,被俘的叛乱分子将由法国军事法庭审判。这是处决名单,需要您签字。」
夏尔伯爵接过文件,扫了一眼。密密麻麻的名字,足有上千个。他知道签下这份文件意味着什么一一大屠杀。
「所有人都要...?」
「当然不是,」阿尔布雷希特说,「只是我们现在抓到的首要分子。其他人可以流放或者做苦役。但这些人,」他指著名单前面的几页,「必须死。他们是义大利统一运动的骨干,留着是祸害。」
这就是处决文件,法军会对被俘的起义军们展开有计划的屠杀。
夏尔伯爵的手微微颤抖。
「我的士兵已经把这些人扔进了都灵的监狱,」大公继续施压,「就等您的命令了。拖得越久,消息越容易泄露。到时候国际舆论.::」
「我知道了。」夏尔伯爵打断他。他拿起笔,但又放下:「我会命令士兵执行的,就不需要签字了。大公殿下,告辞。」
他转身就走,不想在这里多待一秒。身后传来阿尔布雷希特的冷笑声。
「让我们的人跟着他,」大公对副官低声吩咐,「确保法国人『认真'执行。另外,安排摄影师,多拍些照片。」
「是要作为执行证据吗,殿下?」
「不只是证据,」阿尔布雷希特意味深长地说,「这些照片将来会很有用。如果法国人不听话,这些就是最好的把柄。另外,看看有哪些法国军官可以收买或者威胁,钱或者女人,总有办法的。」
「是,殿下!」
接下来的几周,都灵笼罩在恐怖之中。每天清晨,都有囚车驶向刑场。行刑队的枪声此起彼伏,血染红了波河。据不完全统计,在1873年10月到12月的镇压中,共有7.7万名起义者和同情者被杀害。
许多户体被装上货船,运到利古里亚海抛户喂鱼。热那亚沿海地区的渔民们很长时间都不敢出海一一他们说海水都被染红了,捕上来的鱼肚子里全是人的残肢。
1873年11月30日深夜,维也纳,霍夫堡皇宫初冬的寒风从多瑙河吹来,带着刺骨的冷意。弗朗茨站在霍夫堡皇宫三楼的阳台上,军大衣的下摆在风中猎猎作响。维也纳的夜空异常清朗,繁星点点,新月如钩。
他目光越过沉睡的维也纳,投向遥远的西方。
「几点了,约翰?」弗朗茨没有回头,声音在寒风中显得有些飘忽。
「陛下,晚上11点17分。」老侍从约翰恭敬地回答。
「11点17分..:」弗朗茨喃喃重复,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大理石护栏,「巴黎那边应该是10
点17分。行动应该已经开始了。前线的军队也要快行动了。」
「该差不多了,该差不多了。」弗朗茨的手搭在护栏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别让我失望啊,尚博尔伯爵、甘必大、梯也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