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指挥棒在地图上画出一个大圈:「看看这个距离!从我们最北的领土到汉堡,中间隔着整个普鲁士!就算是不伦瑞克公国都分散成好几块,像撒在地图上的面包屑。奥尔登堡也是,除了主要领土外,还有两块飞地。这种支离破碎的领土,我们怎么管理?」
「而且,」布鲁克男爵转过身,表情严肃,「这些邦国在经济上已经跟普鲁士高度绑定。他们用的是普鲁士的关税体系,铁路也是按普鲁士的标准修建的。我们接手之后,改造成本可能会非常高昂。」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由于大部分都是飞地,我们最多只能获得一些税收。相反,我们需要付出什么?保护这些散落各地的领土,与普鲁士彻底交恶,与周边国家关系的剧变,从财政角度来看,他们给我们带来不了什么好处,反而是巨大的负担。」
「也不能这么说。男爵阁下。」外交大臣施墨林摇摇头。
「请允许我指出几个事实。」施墨林站起身,理了理领结,「这些地方大部分都相当富裕。汉堡是德意志第二大港口,年收入超过300万金克朗,关税可能会有八九十万金克朗。吕贝克也是,
虽然小了点,但商业发达,是重要的波罗的海贸易中心。梅克伦堡-什未林大公国则拥有肥沃的农田和发达的畜牧业,梅克伦堡马是欧洲最好的军马品种之一,我们的陆军现在重视火炮,正好需要许多马匹。」
「更重要的是,如果接纳他们,帝国内部的德意志人比例可以进一步提升。这对我们推行移民政策,巩固在帝国新占领区域和殖民地的统治都有莫大好处。」
「至于飞地问题..:」施墨林轻松地挥了挥手,「我们现在跟普鲁士王国之间不也互相有飞地吗?萨克森那里的几个小邦国,黑森那边...也没见太影响大家的生活啊。」
「那是因为我们现在关系很好。」布鲁克男爵反驳,「如果关系恶化,他们关闭陆地通路怎么办?」
「那对他们的飞地来说也是一样的,他们不也有飞地在我国包围中吗?霍亨索伦-锡格马林根在我们包围中。对普鲁士来说也很重要。真要玩这种游戏,谁都讨不了好。再者,也不一定会交恶,或者说,普鲁士的外交不可能短时间完全转变成敌对我们,诸位。」外交大臣施墨林站起身,
接过财政大臣布鲁克男爵手中的指挥杆。
「感谢。陛下,诸位请看。」外交大臣施墨林指了指法国和北方的斯堪地那维亚联合王国,「这两个国家已经与普鲁士王国发生了大规模战争,而且根据我们的情报,战争双方都造成了巨大的损失。我们有理由相信,在短时间内,谁都不可能快速改善关系。」
「为了应对这种情绪,或者说向这两个国家复仇,普鲁士还是需要跟我们维持一定的关系,要不然,难道他们要面对三个敌对国家?没有哪个理智的政府会选择这样的处境。」
「所以,」施墨林得出结论,「普鲁士最终会接受现实的。他们会愤怒,会抗议,但不会真的与我们开战又或者封锁通道。就像小孩子闹脾气,我相信时间一长,他们只能接受。」
「不过,俄国有些问题。」施墨林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俄国不会乐意看到我们获得这些地盘,尽管土地和人口其实很少。」
陆军大臣德根菲尔德伯爵也是忧心,「陛下,这可能会导致我们和俄国的联盟中断。这是有一定可能性的。要知道,自从第二次近东战争结束之后,我们跟俄国的关系就在逐渐降温。如果我们再做出这种举动,普鲁士可能会全面转向俄国。到时候,我们就要面对一个局面一一北有俄普同盟,西有法国,两面受敌。」
「这倒是个问题。」弗朗茨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敲击着。房间里一时陷入沉默,只有壁钟的滴答声。
突然,皇帝像是想起了什么,眼晴一亮:「西吉斯蒙德大公,俄国人是不是一直想要卖掉阿拉斯加?我记得几年前戈尔恰科夫亲王来访时提过,我们也曾经有意购买?」
「是的,陛下。」殖民大臣西吉斯蒙德大公点点头,「这项交易我们在经济危机之下就开始跟俄国洽谈,一直没谈成,而在经济危机之后,帝国为了度过难关,停止了一切非必要开支,这项交易也就中断了。」
「最近我们又重启了谈判,但是..:」西吉斯蒙德大公的脸色变得古怪,「他们开价1200万卢布。陛下,这简直是敲诈!」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1200万卢布?」财政大臣布鲁克男爵差点跳起来,「买一块冰天雪地的荒原?那上面有什么?北极熊吗?」
「据我们的调查,」西吉斯蒙德大公苦笑道,「整个阿拉斯加可能连三千个居民都没有。除了一些土着和俄国毛皮商人,就是无尽的冰雪。主要的定居点只有新阿尔汉格尔斯克,也就是锡特卡,充其量算个大一点的村镇。唯一的价值可能就是海豹皮和海獭皮...」
「去年俄国的报告显示,整个阿拉斯加他们一直在亏损,大概每年亏损几十万卢布,最近少了一些,也要20多万卢布。」西吉斯蒙德大公合上报告,「按这个收入,从负数到正数我们可能都要需要20年时间才能做到。」
「那还买它做什么?「巴赫男爵也觉得离谱,「有这钱,我们可以在非洲再建两条铁路!」
「未来会有价值的。「弗朗茨却出人意料地说道,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确定,「这是给我们子孙留的土地。也许现在看起来是荒原,但地下有着好东西。相信我,诸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