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奥姆里立刻挺直腰板,大步走出队列,对着弗朗茨行了一个不大标准的敬礼:「皇帝陛下万岁!」
现在,谁都知道弗朗茨喜欢别人对他行军礼,大家一般都投其所好。虽然这些工人的军礼实在不怎么标准,但诚意十足。
弗朗茨微微一笑,茜茜也露出了温和的笑容。她注意到这个年轻人的手上满是老茧,指甲缝里还嵌着洗不掉的煤灰。
格拉菲双手交叠在身前,那张胖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奥姆里,你非常幸运。陛下这次来我们公司,特意带来了二十个去帝国工业大学进修的机会,你就是其中一个。」
奥姆里愣在原地,嘴巴微微张开,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过了好几秒,他的脸色涨得通红,激动得语无伦次:「谢谢...谢谢陛下!谢谢皇后陛下!谢谢经理...我...我...」
年轻人的眼眶湿润了。他从十五岁就进了工厂,每天在煤堆里摸爬滚打,从来没想过自己还能有机会进大学。
「行了。」弗朗茨走上前,完全没有在意奥姆里肩上的煤灰,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帝国的建设正需要你们这样勤劳肯干的人。这是你应得的。」
「陛下..:」奥姆里硬咽着,突然想起什么,慌忙用袖子擦了擦眼晴,结果在脸上抹出两道黑印。
茜茜忍不住笑了,从随身的手袋里取出一块手帕递给他:「擦擦吧,别哭了。好好学习,将来为帝国做贡献。」
「是!是!」奥姆里接过手帕,激动得手都在发抖。
这时,弗朗茨环顾整个车间,看着那些满身煤灰、疲惫不堪的工人们。他们的眼神里有期待,
有敬畏,还有一丝麻木。弗朗茨提高了声音:「所有人听着!今天我很高兴看到你们如此努力工作。作为奖励,在场的每个人都将获得一次半年奖,绩效奖金也都要加上!」
皇帝本以为会听到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然而,整个车间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工人们面面相,有人挠着头,有人小声嘀咕。一个老工人悄悄问身边的工友:「半年奖是啥玩意儿?」
「绩效?那是啥?」
「皇帝说的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懂.::」
弗朗茨和茜茜疑惑地对视了一眼。这些工人难道这么有奉献精神?连钱都不要?
第三分厂长格罗珀此时额头上冷汗直冒,他突然反应过来,立刻高举双手:「感谢陛下!感谢皇后殿下!万岁,奥地利!万岁,弗朗茨皇帝!」
几个平日里紧跟在格罗珀身边的小头目也立刻跟着喊了起来,同时对身边的工人解释:「就是多发工资!好事啊,快谢谢陛下!」
这下工人们终于明白了,车间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欢呼声和感谢声。
「谢谢陛下!」
「皇帝万岁!」
「太好了,能多拿钱了!」
就在这时,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派屈克推开身边的工友,大步走向皇帝,却被卫兵拦住。他扯着嗓子喊道:「陛下!这才一次!他们欠了我们十几次呢!五年了,我们一次半年奖都没见过!」
格罗珀厂长的眼皮狂跳,他疯狂地给身边的几个狗腿子使眼色。一个矮胖的工头立刻会意,冲上前去一把拉住派屈克的胳膊:「别闹了,别闹了!」
另一个瘦高个也赶紧上前,两人合力把派屈克往后拖,派屈克奋力挣扎着,但双拳难敌四手。矮胖工头一边拖一边大声对皇帝说:「陛下,这人...这人精神有点不正常!前两天刚从医院出来,平时就爱说胡话,您别介意!」
但这掩饰实在太过拙劣。派屈克奋力挣扎着:「我没疯!我说的都是实话!陛下,请您听我说!」
总经理肖恩·格拉菲脸色煞白,双腿微微发抖,衬衫都已经被冷汗浸透。完了,彻底完了。在皇帝面前出这种事,他的前程算是毁了。不,不只是前程,恐怕连脑袋都保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