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走廊上传来了有节奏的敲门声。
门被推开,另一位奥地利侍从走了进来,他的身后跟着一行普鲁土人。领头的是一位五十岁左右的男人,身着普鲁士军官制服,外面套着一件剪裁考究的燕尾服。他身材高大,金发已经有些花白,脸上带着日耳曼人特有的严肃表情。
「哈利·冯·阿尼姆伯爵,我将您领到这里,任务完成,希望二位谈判愉快。再见。」侍从彬彬有礼地向两位特使鞠躬,然后悄无声息地退出,轻轻带上了门。
第一天的谈判无疾而终,这很正常。普鲁士要求得到马恩省,同时要求20亿金法郎的战争赔款和卢森堡大公国的管理权。
谈判就是讨价还价,继续吧阿道夫·梯也尔,法国政坛的老将,在七月王朝时期两度担任路易·菲利普的首相,而在普法战争爆发前夕成为了最不受欢迎的人物之一。
作为一位经验丰富的政治家和历史学家,梯也尔凭藉其敏锐的政治嘎觉和对欧洲局势的深刻理解,坚决反对与普鲁士开战或者是挑起摩擦。他在议会中多次发表演说,警告法国军队尚未做好充分准备,而普鲁士的军事实力已今非昔比。关于洛林地区的争端,他主张通过外交谈判解决,而非诉诸武力。
然而,在当时狂热的民族主义情绪笼罩下,梯也尔的理性声音被淹没在一片战争叫嚣声中。巴黎街头的报纸把他描绘成懦夫和卖国贼,愤怒的民众向他的住处投掷石块,更有人寄来了刀片,威胁要对这个「法兰西的叛徒」进行制裁。
相比之下,首相埃米尔·奥利维耶那句轻率的「以轻松的心情」接受战争的言论,反而赢得了满堂喝彩。
不过现在嘛,战争进行到这里,很多人认为梯也尔先生才是真正有见识的人,至少比奥利维耶那个拍马屁的首相强得多。
费里耶尔城堡,这座属于罗斯柴尔德家族巴黎分支的豪华庄园,半个月前,阿尔方斯·德·罗斯柴尔德在这里热情地接待了阿道夫·梯也尔,从那时起,这座远离巴黎喧嚣的城堡就成了反对派政治家们的秘密聚会地。
会客厅里,水晶吊灯投下柔和的光芒,厚重的天鹅绒窗帘将外界的纷扰隔绝。
莱昂·甘必大从窗边转过身来,声音异常沉重:「前线形势在不断恶化,里昂已经丢失。普鲁士军队正在向南推进,他们的铁蹄踏遍了东部法兰西的土地。」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估计再过一个多月,可能这个地方也要成为战火了。」
房间里陷入短暂的沉默。儒勒·西蒙,这位温和的共和派政治家,放下手中的雪茄:「诸位,
我们必须面对现实。继续打下去只会让法国流更多的血。我们需要在还有谈判筹码的时候,争取一个体面的和平。」
「体面?」甘必大冷笑,「当敌人的铁蹄踏遍法兰西的土地时,哪里还有什么体面可言?」
梯也尔一直安静地坐在角落里,直到此时才端起面前的咖啡杯,品了一口:「甘必大,愤怒解决不了问题。普鲁士人知道他们占据优势,威廉一世和安东亲王不会轻易松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