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上帝保佑我们的事业。」诺塞达尔在胸前画了个十字。
「愿上帝保佑卡洛斯七世陛下。」所有人齐声应和。
1833年,西班牙政府实施了一项重大的行政区划改革,将全国重新划分为若干行省和「历史区域」。这项改革对巴斯克地区产生了重大影响,因为它废除了该地区长期以来享有的传统自治体制。
在改革之前,巴斯克地区在西班牙王国内拥有特殊的自治地位。其中,纳瓦拉作为巴斯克人建立的王国,不仅保留着自己的决策机构,还在埃布罗河流域一带维持着历史悠久的自治传统。
然而,中央政府单方面推行的这项行政改革,被巴斯克民众普遍解读为对其传统权利的侵犯和敌对行为。这种强烈的不满情绪迅速转化为政治行动,巴斯克各省和纳瓦拉地区纷纷起义,支持主张维护传统制度的卡洛斯派。这场大规模的武装抗争最终演变成了西班牙历史上的第一次卡洛斯战争。
而现任卡洛斯派领袖卡洛斯七世依然用的这招。
(卡洛斯七世)
1872年3月20日,地中海的朝阳将巴塞隆纳港染成了金色。港口的工人们像往常一样开始了一天的劳作,直到有人注意到海平线上出现了几个黑点。
「是军舰!」瞭望塔上的哨兵大喊。
随着舰队越来越近,人们看清了那些钢铁巨兽的轮廓一一三艘铁甲舰,烟卤里冒着滚滚黑烟,
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威严。梳杆上飘扬的不是常见的法国军舰旗帜,也不是西班牙自己的,而是一面很多人已经多年未见的旗帜一一白底上绣着勃良第十字和波旁王朝纹章的卡洛斯派军旗。
负责海岸警戒的队长安东尼奥·加西亚急忙用望远镜观察着逼近的舰队。他的副手紧张地问:「队长,我们该怎么办?要不要发警报?」
加西亚放下望远镜,苦笑着摇摇头:「发什么警报?你没看到那些铁甲舰吗?就凭我们港口那几门老掉牙的岸防炮?」
「可是......」
「而且你仔细看看那些军舰,」加西亚打断了他,「舰体上的铭牌还依稀可见一一'光荣号『、『无畏号』、『雷鸣号』。这些可都是法国几年前才下水的铁甲舰。挂什么旗帜不重要,重要的是谁在掌控它们。」
副手咽了口唾沫:「您是说.....
「我什么都没说,」加西亚转身走向办公室,「告诉弟兄们,今天大家都去巡逻内城,港口这边...就当什么都没看见。」
「可是队长,」另一个年轻的士兵忍不住开口,「我们的职责是....
加西亚停下脚步,回头看着这个刚入伍不久的小伙子:「小子,你知道我为什么能在这个位置上干了二十年吗?因为我知道什么时候该睁眼,什么时候该闭眼。你看看那些铁甲舰上的大炮,每一门都能把我们这座破旧的炮台轰成碎片。再说了,」他压低声音,「城里有一半人都在等着那个旗帜回来呢。」
港口的渔民们也发现了异常。老渔夫放下手中的渔网,眯着眼晴看着远处的舰队:「圣母玛利亚啊,这可真是大事件。难道说?」
上午九点,铁甲舰在港口下锚。舷梯放下,一队身着深蓝色军装的士兵列队走下,他们的装备精良,步伐整齐,显然是训练有素的精锐。紧接着,一位身材挺拔的中年男子出现在舷梯顶端。
这就是卡洛斯·德·波旁-奥地利-埃斯特,卡洛斯派拥戴的卡洛斯七世。他今年二十四岁,有着波旁家族标志性的鹰钩鼻,但他的蓝眼晴和金发则明显继承自母亲一一哈布斯堡-洛林王朝埃斯特支系的玛丽亚·贝阿特丽斯公主。他身着镶金边的白色军装,胸前挂满勋章,腰间佩着一把镶嵌宝石的军刀。
「卡洛斯万岁!」
码头上突然响起了呼喊声。原来已经有数百名支持者聚集在此,他们挥舞着白色的旗帜,高唱着古老的卡洛斯派颂歌,
卡洛斯七世缓步走下舷梯,每一步都显得从容不迫。当他的脚踏上巴塞隆纳的土地时,人群爆发出更热烈的欢呼。他举起右手,人群渐渐安静下来。
「我的加泰隆尼亚兄弟姐妹们,」他用流利的加泰隆尼亚语说道,这立即赢得了更多的好感,「我回来了,不是作为征服者,而是作为你们自由的捍卫者!」
随行的还有卡夫雷拉将军和诺塞达尔,以及一批卡洛斯派的核心人物。他们迅速组成了一支队伍,向市中心进发。
卡洛斯七世没有乘坐准备好的马车,而是选择步行,这让他能够更近距离地接触民众。
市区里面的窗户探出无数张脸,有些人向街道撒花,有些人挥舞着手帕。一家面包店的老板跑出来,递上刚烤好的面包:「陛下,请品尝巴塞隆纳最好的面包!」
卡洛斯七世接过面包,下一块放进嘴里,然后把剩下的分给周围的孩子们:「好吃!这就是加泰隆尼亚的味道!」
但并非所有人都在欢迎。在一些角落里,自由派的支持者默默地关上了窗户。又几位对西班牙失望至极的知识分子只是在二楼看着这场巡演,摇摇头,「又是一个国王,他们都一样,只会许下无法兑现的承诺。」
消息如野火般在城中传播。那些对马德里政府心怀不满的人开始走上街头,队伍越来越庞大。
商店纷纷关门,有的是出于恐惧,有的则是店主加入了游行队伍。
市政厅的钟楼上,几个官员正焦急地观察着街道上的情况。市长桑斯额头冒汗:「我们该怎么办?要不要派警察去维持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