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驶出隧道,阳光重新洒进车厢。德根菲尔德伯爵继续说道:「除非毛奇将军犯下什么不可饶恕的大错,要不然,光是凭藉不停地野战,也能打败法军。」
他从副官那里接过另一份文件,翻开来指着上面的数据:「根据我们收到的最新情报,法军新动员的新兵战斗力极其低下。如果要量化的话,假设我们把他们的战斗力定为2,那么法国常备军大概是7的水平,而普鲁士军队可以达到9。」
「即使是普鲁士新动员的士兵,」德根菲尔德伯爵翻到下一页,「战斗力也能维持在4到5的水平,两倍于法国新兵,这没什么问题。这都是他们多年来坚持预备役政策的结果。每个普鲁士男子都要服三年现役,然后转入预备役继续接受定期训练。一旦战争爆发,这些预备役士兵能够迅速形成战斗力。」
说到这里,德根菲尔德伯爵的语气中不由自主地带上了钦佩:「毛奇将军的改革真的是很成功啊。」
「更何况,」他合上文件,语气变得更加肯定,「法军现在连守城都成了问题。里昂虽然还在坚持,但那更多是因为地理位置重要,法国人不得不死守。如果得到我们重型白炮的支援,可能很快就沦陷了,如果没有,也只是时间问题。他们的野战打不过普鲁士军队。」
「福茨,你也这么认为吗?」弗朗茨突然转向一直保持沉默的海军大臣。
福茨中将缓缓摇了摇头:「不,陛下。我不这么认为。」
这个回答让德根菲尔德伯爵略感意外,他侧过头看着这位海军同僚。
「我只能从海上的角度来分析这场战争。」福茨中将保持着一贯的冷静,「法国海军的实力是普鲁士海军的十倍以上。法国拥有四十多艘铁甲舰,而普鲁士只有几艘铁甲舰,再就是老式战列舰。现在普鲁士海军只能龟缩在港口中,根本不敢出海。」
「事实上,如果拿破仑三世肯让法国海军冒险一搏,完全可以摧毁普鲁士所有的港口城市。汉堡、不莱梅、斯德丁、但泽,这些都是普鲁士的经济命脉。一旦这些港口被毁,普鲁士的对外贸易就会完全中断,经济将遭受重创。」
「但是法国人为什么不这么做呢?」施墨林男爵忍不住插话。
「风险。」福茨中将言简意,「海军作战不同于陆战。一艘战列舰的造价相当昂贵,损失一艘都是巨大的打击。而且港口通常都有岸防炮保护,强攻的代价可能得不偿失。」
「另外,」福茨中将继续分析,「法国人口远多于普鲁士,就算普鲁士得到了北德意志邦国的人口也不行,不如法国。如果战争再拖几个月,等法国完成全面动员,法军对普军的数量优势可能达到1.3比1,甚至1.4比1。到那时,即使普军单兵素质更高,也很难抵挡人海战术。」
「再加上现在遇到的攻城困难,」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德根菲尔德伯爵一眼,「如果普鲁士人无法快速攻克法国的主要城市,战争就会变成消耗战。而在消耗战中,人口和资源更多的一方显然更有优势。」
弗朗茨开心地拍了拍手,脸上露出赞许的笑容:「我跟你想的差不多。法国人可不会这么容易屈服,尤其是法国十年如一日地宣传普鲁土是法国的宿敌,煽动民族仇恨。现在法国又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投降?想都别想。」
他站起身来,在狭窄的车厢里了几步:「海军,海军,有意思。法国人的海军存在感确实是低了点。如果我是拿破仑三世,一定会更积极地使用海军力量。哪怕损失几艘战舰,只要能摧毁汉堡或不莱梅,对普鲁士的打击都是致命的。」
「呢,陛下。」德根菲尔德伯爵这时候急忙插话,语气中带着一丝不以为然,「恕我直言,用海军攻击设防港口并不明智。岸防炮对海军的威胁是致命的。在固定阵地上的岸防炮,射击精度远高于在海上颠簸的舰炮。用十门岸防炮换一艘战列舰的重创都是值得的。」
他的语气越说越酸:「现在的海军军舰也挺金贵的,非常贵。一艘铁甲舰的造价,足够装备两个步兵师了。」
在场的人都听出了他话里的怨气。这些年来,随着奥地利海军的快速发展,海军经费增长速度远超陆军。每年预算会议上,陆军和海军都会为了经费分配吵得不可开交。德根菲尔德伯爵作为陆军大臣,自然对此颇有微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