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台上,普鲁士的黑鹰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军乐队整齐地排列在两侧,但没有演奏整个广场笼罩在一种压抑的寂静中。
广场周围,近卫军团的士兵们笔直地站立着,他们的钢盔在朝阳下闪闪发光。在人群中,还能看到许多穿着军装的预备役军人,他们知道,很快就会接到动员令。
「爸爸,国王真的要宣战吗?」一个小男孩拉着父亲的衣角问道。
「是的,弗里茨。」父亲把儿子抱起来,让他能看得更清楚,「记住今天,这是普鲁士的光荣时刻。」
上午十点整,军号声响起。威廉一世在众人的簇拥下登上高台。
这位74岁的老国王身着普鲁士陆军元帅的礼服,深蓝色的军装上缀满了勋章,胸前的铁十字勋章在阴沉的天色下依然闪闪发光。
国王的身后,是王储弗里德里希·威廉、首相安东亲王、陆军大臣罗恩将军,以及普鲁士军队的高级将领们。
国王走到讲台前,扫视着台下密密麻麻的人群。
当威廉一世走到讲台前时,原本还有些窃窃私语的人群立即安静下来。老国王扫视着台下密密麻麻的人群一一工人、市民、学生、商人,各个阶层的普鲁士人都来了。
「普鲁士的人民,我的同胞们!」
威廉一世的声音通过奥地利出产的最新扩音设备传遍整个广场。虽然设备发出滋啦滋啦的杂音,声音也有些失真,但比起没有好太多了。
原本还有些骚动的人群立即安静下来。
「我站在这里,心情无比沉重。」老国王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五十六年前,我还是个年轻的王子时,曾随我的父王参加了解放战争。我们的父辈在莱比锡击败了第一个拿破仑,在滑铁卢给了他最后一击,为欧洲赢得了和平。」
他的自光变得深远,仿佛穿越了时空:
「我还记得1815年盟军进入巴黎时的情景。我们本以为,那场浴血奋战换来的和平秩序能够长久维持。我们相信,欧洲各国会遵守共同制定的规则,尊重彼此的主权。」
威廉一世停顿了一下,声音突然变得严厉:
「但是现在,第三个拿破仑一一路易-拿破仑·波拿巴,这个靠政变上台的篡位者,
正在重蹈他叔父的覆辙,试图用武力改变欧洲的版图!」
人群中传来愤怒的嘟囊声,有人开始咒骂法国人。
「六天前,」国王继续道,「法国军队公然践踏国际法,强行通过中立国比利时的领土,占领了同样是属于比利时王国的中立国卢森堡大公国!他们的铁蹄踏过了两个和平国家的土地,他们的大炮对准了手无寸铁的平民!」
「无耻!」人群中有人大声喊道。
「卑鄙的法国佬!」更多的声音响起。
威廉一世举起手,等喧嚣稍微平息后继续:
「他们声称有一份可疑的遗瞩,说什么卢森堡应该归属法国皇子。但是诸位,我要问如果明天有人伪造一份遗瞩,说柏林应该属于他,我们会接受吗?」
「绝不!」上万人异口同声地吼道。
「对,绝不!」威廉一世的声音更加激昂,「1868年的伦敦协定白纸黑字地写着:卢森堡是永久中立国,任何国家都无权占领!这份条约上有法国的签名,有路易-拿破仑的印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