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拉蒙苦笑一声:「实话实说。虽然真相并不令人愉快。」
半小时后,马车终于抵达圣克卢宫。这座巴洛克风格的宫殿坐落在塞纳河畔的高地上,可以俯瞰整个巴黎。相比喧闹的杜伊勒里宫,这里确实安静许多。
「公爵阁下,到了。」车夫拉开车门。
格拉蒙整理了一下外交礼服上的勋章,确保每一个细节都无可挑剔。作为法兰西帝国的外交大臣,他必须时刻保持体面。
穿过大理石铺就的前庭,两排身着华丽制服的禁卫军立正敬礼。格拉蒙微微颌首,快步走向主楼。
「格拉蒙公爵!」一个熟悉的声音叫住了他。
他回头一看,是内政大臣亨利·谢弗勒。这个瘦高的中年人脸色有些苍白,显然也被最近的局势搞得焦头烂额。
「亨利。」格拉蒙握了握他的手,「你也是来参加会议的?」
「是的。」谢弗勒压低声音,「听说陛下的心情不太好。昨晚又犯了肾结石。」
格拉蒙心中一沉。拿破仑三世的健康状况一直是帝国的隐忧。这位曾经英姿勃发的皇帝,如今已经是个被病痛折磨的老人了。
两人一起走进宫殿。穿过金碧辉煌的走廊,墙上挂看历代法国君主的肖像画。路易十四、路易十五、拿破仑一世...这些伟大的名字仿佛在无声地注视着他们。
会议室的门已经开看。格拉蒙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宽敞的橡木会议桌旁,已经坐了不少人。
拿破仑三世坐在主位上。这位六十二岁的皇帝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更老,曾经浓密的胡须已经花白,眼睛下面有明显的黑眼圈。他穿着元帅制服,胸前挂满勋章,但依然掩饰不住疲惫。
「陛下。」格拉蒙深深鞠躬。
「啊,格拉蒙。」皇帝的声音有些沙哑,「快坐吧。我们就等你了。」
格拉蒙环视一圈,在场的都是帝国的核心人物首相埃米尔·奥利维耶坐在皇帝右手边,这个六十多岁的律师出身的政治家正襟危坐,手里拿着厚厚的文件夹,他曾经是共和派的核心人物,1859年的投机让他逐渐在拿破仑三世面前露脸,现在,他成为了首相。
一个曾经的共和派的核心人物成为了皇帝的首相,这也算是一种讽刺吗?
战争大臣埃德蒙·勒伯夫元帅坐在皇帝左手边,这个身材魁梧的军人一脸不耐烦,粗大的手指不停地敲打着桌面。他的元帅权杖就放在手边,仿佛随时准备上战场。
海军与殖民地部长夏尔·里戈·德·热努伊里上将坐在勒伯夫旁边,这个瘦削的布列塔尼人正在研究一张地中海海图。
财政大臣皮埃尔·马涅则是坐在长桌另一端,朝着格拉蒙公爵点点头。
还有几个次要的大臣和将军,都是帝国的栋梁。
格拉蒙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立即有侍从送上咖啡和文件。
拿破仑三世咳嗽了几声,会议室立即安静下来,
「诸位,」皇帝的声音虽然虚弱,但依然保持着威严,「我们都知道为什么聚在这里。利奥波德亲王已经正式成为西班牙国王。霍亨索伦家族的野心已经暴露无遗。」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格拉蒙,告诉我们,其他大国是什么态度?俄国人会支持我们吗?奥地利呢?还有那个该死的英国佬?」
格拉蒙站起身,清了清嗓子:「陛下,恐怕情况并不乐观。」
会议室里的气氛顿时凝重起来,
「首先是奥地利帝国,」格拉蒙打开文件夹,「维也纳方面传达消息,他们保证不会军事干预普鲁士与法国之间的任何冲突。但是...」
「但是什么?」战争大臣勒伯夫元师不耐烦地打断。
「但是他们表示,商业往来无法中断。奥地利目前深陷经济危机,失业率居高不下,
如果切断与普鲁士的贸易,可能会引发更大的动荡。弗朗茨·约瑟夫皇帝陛下正在全力应对国内的问题,无法帮助法国或者普鲁士任何一方,所以他们会保持中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