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的人不重要,这是一位伯爵,1859年从托斯卡纳大公国逃难到维也纳的,像他这样的人,大概数以十计吧,但又重要,因为借着他死,索菲大公夫人强行拉着弗朗茨来了一趟圣史蒂芬大教堂,要跟劳舍尔大主教谈谈天主教的事情了。
索菲大公夫人察觉到儿子的走神,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肘,投去一个责备的眼神。弗朗茨立即挺直了身体,表情重新变得庄重。
随看最后一声祷告结束,葬礼仪式正式告一段落。亲友们依次上前向费拉里伯爵的灵枢告别,然后缓缓离开教堂。弗朗茨本想跟随人群离开,但索菲坚定地握住了他的手臂。
「我亲爱的儿子,劳舍尔大主教有些话想和我们说。这关系到帝国的荣耀和上帝的旨意。」
弗朗茨点点头,他既然答应来了,自然也是想要看看劳舍尔大主教要卖什么关子。
劳舍尔大主教笑着走近,看上去对皇室成员的留下感到满意。他虽已近七十岁,但身体依然挺拔,双眼炯炯有神,充满了一种精神领袖特有的力量感。
「陛下,大公夫人,」劳舍尔行了一个得体的礼,「感谢您们能抽出宝贵的时间参加费拉里伯爵的葬礼。这位忠于上帝和皇室的虔诚之人,想必已在天堂得到了安息。」
「他是帝国的忠实朋友,」索菲回应道,声音中带着一种刻意的温情,「我们不能忘记那些因坚守信仰和忠诚而流落异乡的人们。」
弗朗茨对宗教的态度一直很实际。他知道天主教是哈布斯堡王朝的传统盟友,但也是潜在的竞争对手。
历史告诉他,天主教会一旦做大,就会挑战王权的权威。19世纪的政教协议给了天主教太多特权,几乎让教会成为了「国中之国」。
正因如此,在过去的几年里,他修改了政教协议,削弱了教会的独立性,使奥地利的天主教完全服从于政府领导。
「陛下,」劳舍尔大主教看着皇帝,「我想借此机会谈一件关乎上帝荣耀与帝国未来的重要事宜。也许我们可以移步到圣器室进行讨论?那里更为私密。」
弗朗茨点头同意,跟随大主教向教堂深处走去。圣器室是存放教堂珍贵圣器和祭服的地方,也是神职人员在礼拜仪式前准备的私密空间。
劳舍尔示意皇帝和大公夫人在椅子上就座。这些椅子背面雕刻着哈布斯堡家族的纹章,显然是专为皇室成员准备的。室内烛光摇曳,墙上挂着描绘圣经场景的壁毯,一尊巨大的耶稣受难像悬挂在中央,仿佛在见证着这场谈话。
大主教在一旁的小桌上倒了三杯葡萄酒,将其中两杯恭敬地递给皇帝和大公夫人。
「为了纪念我们的主耶稣基督,」他举起自己的酒杯,「也为了庆祝上帝赐予哈布斯堡王朝的荣光。」
「陛下,」劳舍尔终于切入正题,「距离我们伟大的帝国收复圣地已经三个月了。上帝保佑了您的军队,让您成功完成了八个世纪以来基督徒的梦想一一将耶路撒冷从异教徒手中解放出来。」
「是的,这是上帝的旨意。」索菲热切地说,眼中闪烁着宗教狂热的光芒,「我的儿子完成了先辈们未能完成的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