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这...这简直是送死的机会啊,不是发财的机会。」安德鲁愣了半天才结结巴巴地说道。
「不,你们太短视了!」佩里西奇拍了一下桌子,「这意味着军功啊!你们想想,现在咱们守着几十亩贫瘠的山地,家里老的老、小的小,你家有五个兄弟,我家有四个,马蒂亚家有七个!这地能分给谁?这么点地怎么养活一大家子?」
青年佩里西奇长舒一口气,继续说道:「要不就得进城去工厂打工,你们也看见了,现在那些工厂环境有多恶劣,比咱们种地苦多了。而且问题是,种地根本发不了财,我们无论如何都得找条出路啊。」
「去殖民地呢?」米兰试探着问,「听说去非洲或者南美洲能分到不少土地。」
「殖民地?」佩里西奇摇摇头,「那确实是个好地方,但问题是我也打听清楚了。政府是会给你几十公顷土地,但大部分都是未开垦的荒地,自己还要帮助政府开垦土地才能获得基本的工具和生活用品。那里的气候怪异,到处是毒蛇猛兽,疟疾和黄热病更是不断带走移民的性命。最重要的是,一旦去了,基本就回不来了,你们真想这样吗?」
几个青年面面相,一时无言。卢卡咽下最后一口饼干,鼓起勇气说道:「不想,大哥,你说怎么办吧?如果去当兵,我就当你的跟班,照顾你。」
佩里西奇开心地摸了摸卢卡的脑袋,然后环视看其他儿个人疑惑不安的面孔,语气坚定地说:「我都打听过了,你们放心。上次帝国打多瑙河两公国,一共死了可能也就上百人,真的没有多大风险。而且,就算最坏的情况.:.我们死了.:.我们也能给家里留下一笔抚恤金。至少能让父母和弟弟妹妹们过上好日子,
那可是不少弗洛林。」
「可是语言怎么办?」马蒂亚担忧地问道,他的帝国标准语是几人中最差的,「我们的德语根本不熟练啊,长官喊什么命令都听不懂,岂不是上了战场就得送死?」
「你太笨了!」佩里西奇笑着拍了拍马蒂亚的肩膀,「我们去萨格勒布,去参加克罗埃西亚军团。尽管现在克罗埃西亚军团也被帝国混编了,有不少其他民族的士兵,但长官和大部分军官还是由克罗埃西亚人掌握。这是帝国给我们的优待』。
至于德语,军队里面也有专门的学校可以学习。只要能听懂儿个基本的指令,比如『前进』、『后退』、『开火'这些,报名过关还是没问题的。去了之后,你们可以再去那边的学校学习,我听说我们这种少数民族完整考出证书来的人甚至会奖励一笔奖金呢。「
「真的可能会死啊。」安德鲁仍然心有余悸地说,「就,1859年的时候,我表哥就在对法国人的战争里面战死了。在索尔费里诺,连户体都没找到,据说和无数战友一起被埋在了乱葬岗。」
「那你表哥不也给你们大舅那一家留下了一笔抚恤金吗?现在你表弟已经在萨格勒布上学了,不是吗?」佩里西奇针锋相对,「再说了,我们是去博一个前程的,懂吗?不是单纯去送死。」
「好吧.::」安德鲁的声音里仍有犹豫。
几个人犹犹豫豫地看着彼此,但最终还是被佩里西奇那种自信的语气和对美好未来的描绘所打动。六个兄弟最终决定一块去参军,踏上这条未知而危险的道路。
夕阳西下,小酒馆里的油灯亮了起来。六个年轻人举起酒杯,在昏黄的灯光下互相碰杯,眼中闪炼着对未来的希望和恐惧。他们还不知道,命运已经为他们编织好了一张大网,等待着他们自己走进去。
他们无疑是幸运的一一幸运地赶上了对一个衰落帝国的宰杀战争,如果足够幸运,战功甚至能给他们带来一份爵位和荣耀,改变他们和家人的命运。但同时也是不幸的一一这场战争的规模已经远超1859年的奥撒法战争,它将吞噬无数像他们这样的年轻人。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更何况奥斯曼帝国这个「病夫「还远没有到断气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