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白色的方形物体,举起来给大家看。这对许多人来说是个新奇的东西,引起了一阵低声的议论。
王四走近一个看起来特别脏的男子,夸张地捏起鼻子,引得周围人发出一阵轻笑:「看看你们,海上漂泊了几个月了,臭的啊,所有人,都去洗洗。洗干净了才能见人呐!」
他故意用轻松的语气说话,试图缓解紧张的气氛。然后,他说出了最有吸引力的话:「洗完了,咱们就吃饭!!!我跟你们说,有肉吃!!!『
一听说有肉吃,原本还拖拖拉拉的一行人脚步都快了许多。有些因为害怕和不安而哭泣的小孩子也停止了抽泣,睁大眼晴看着王四,似乎在确认他是否说真的。
「真的假的?有肉?」一个瘦弱的男子不确定地问道。
「骗你们做什么?」王四笑道,「今天是你们来的大日子,当然有肉。牛肉!而且是新鲜的牛肉,炖了一大锅呢!」
这话像是一剂强心针,所有人都精神一振。在长达数月的海上旅程中,他们的饮食主要是咸鱼和硬面饼,肉食几乎闻所未闻。现在,肉食的诱惑让他们暂时忘记了对未来的恐惧。
人群开始有序地向三座白色建筑移动,王四满意地看着这一幕。他知道,对这些刚到的同胞来说,最重要的是让他们感到安全和被照顾,这样才能减少麻烦。
随着人群渐渐散去,王四走到那个带着生病老母亲的少年面前,轻声说道:「小兄弟,别担心,我先带你娘去看医生,呢,」
王四看见人群散去之后,还有几个明显冒着煞气,站得挺直的人,在那里他的眼神微妙地变化了一下,随即改口道:「我让小六儿带你去吧,我跟这几位大哥聊聊。」
他转身对身后一个跟着他的十四五岁的少年招了招手。小六儿是前几批来的孤儿,如今已经在王四手下做事了,能说一口半生不熟的德语。
「六儿,带这位兄弟和他娘去医疗站,记得找那个戴眼镜的克劳斯医生,他比较有耐心。」王四叮嘱道,然后又转向那位忧心的少年,语气温和地说:「这里的洋医生虽然方法怪,但是挺管用的。你跟着六儿去就行了。」
「好嘞,谢谢您,四哥。」少年感激地连连点头,小心翼翼地扶着咳个不停的老母亲。
「去吧、去吧。」王四摆了摆手,目送他们离开,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转而变得严肃起来。
等少年和小六儿的身影消失在医疗站的方向,王四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自己那件洗得发白的衬衫领子,理了理碎发,朝那五个站得笔直的汉子走去。
这些人不同于普通农民或商贩,他们的站姿、眼神都透露出军人的气质。王四在前几批流犯中接触过类似的人,知道该如何应对。
王四走到五人面前,双手抱拳,先开口道:「在下王四,诸位是?」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敬意,但没有过分谦卑。
五个人中,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魁梧、左颊上有一道显眼火烧疤的汉子,他直接上前一步,同样抱拳,声音洪亮地回答:「遵王赖文光的亲军护卫,陈三槐。」他指了指身后的四个人,「这几位都是我的部下,洪七、张铁骨、马二、
李德顺。」
五人皆是一身肃杀之气,特别是那个叫张铁骨的,身材如铁塔般高大,手臂粗壮得像树干,光是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不可撼动的感觉。
王四一一与他们见过礼,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问道:「陈大哥,我记得捻军尚未被镇压,您这是??」
「哎,天王被围困之后,捻军也去救援,结果途中被打散了,原本我已经跟弟兄们都在牢里面等死了,结果就稀里糊涂地上了船,到了这里。」
「,哎。「王四自来熟地拍了拍陈三槐的肩膀,虽然比陈三槐矮了半个头,却显得十分亲切,「既来之,则安之。既来之,则安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