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身穿深色制服的年轻侍从迅速铺开一张精细的中亚地图。地图上用不同颜色标注了各个政治实体:绿色代表布哈拉酋长国,右侧的黄色、紫色和淡红色则代表隶属于布哈拉的撒马尔罕地区。这片区域虽然距离维也纳遥远,但其战略意义不言而喻一一它位于通往印度的门户。
施默林男爵的手指在地图上滑动:「外交部、殖民部与陆军部的将军们进行商议之后,我们认为他们在拿下塔什干之后应该是向撒马尔罕进发,这片地方十分适合种植棉花等作物,而且地理位置十分重要,之后就是布哈拉酋长国,然后...」
他的手指最终停在了一个位置,声音中带着一丝意味深长:「印度。」
弗朗茨眯起眼睛,思考着这个信息的含义。印度一一大英帝国的明珠,维多利亚女王帝国意识形态的核心所在。俄国在这一区域的每一步前进,都如同在英国敏感的神经上重重踩上一脚。
「英国议会因为俄国攻占塔什干的行动已经炸开了锅,」施默林男爵补充道,「他们准备过两天就召开议会辩论,同时他们已经向俄国递交了外交抗议,不过据我们的驻俄大使说在一次酒宴上,沙皇撕了那份外交抗议。」
弗朗茨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冷笑。他对沙皇亚历山大二世这种轻蔑的态度并不感到意外。自从克里米亚战争以来,俄国一直在亚洲扩张其影响力,以弥补在欧洲受到的挫折。而且英国跟俄国可真算是不死不休了,除了克里米亚战争,最近的波兰起义让俄国损失了上亿卢布,都是英国这个搅屎棍的杰作。
「英国人看来是没空理会丹麦王国了。「弗朗茨轻声评论道,同时在脑海中回顾着他所了解的历史。英俄在中亚的对抗一一被称为「大博弈」的地缘政治竞赛,正处于白热化阶段。两个帝国在中亚的每一寸土地上争夺影响力,如同两只咬住同一块肉的饿狼,谁也不愿松口。
首相布尔伯爵清了清嗓子,打断了弗朗茨的沉思:「陛下,根据我们驻俄大使的说法,这次切尔尼亚耶夫中将带领的部队全部是奥地利式军械,并且他们特意从奥地利买了我们在北非使用的特殊型号武器,防风沙,而他们的战争大臣米柳京将军现在很想要进购一批新的军火。」
「卖给他们。」他毫不犹豫地说,同时再次审视中亚地图,「英国跟俄国的较量,就会让我们在这两者之间吃香不少。」
「另外陛下,今晚上我们就会会见考利勋爵,既然英国有些着急,我觉得丹麦的事情已经可以完结了,就让远征舰队尽快完成登陆作战,攻下哥本哈根。」
「可以,不过还是要等合适时机,另外,登陆作战普鲁士可要多出些兵力,我们毕竟出了舰队。」
「是,陛下。」施默林男爵恭敬地应道。
「先生们,」弗朗茨看向两位重臣,「今天的发现给了我们一个清晰的信号。国际局势已经发生了微妙变化,而我们必须抓住这个机会巩固我们的地位。」
他走回办公桌前,拿起一份文件:「关于丹麦的和平条约,我们应该加快进程。明天我要见到最终版本的条约草案,包括领土划分、赔款金额和未来治理安排的所有细节。同时,准备一份关于瑞典可能接管丹麦残余领土的评估报告。」
布尔伯爵和施默林男爵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异口同声地应道:「是,陛下。」
当晚,霍夫堡宫内的小型接待厅迎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一一英国特使亨利·理察·
查尔斯·韦尔斯利,也就是考利勋爵。考利勋爵是威灵顿公爵的侄子,拥有显赫的家族背景和丰富的外交经验。他是一位典型的英国贵族一一高大、英俊、举止优雅,穿着考究的深色礼服,胸前佩戴着巴斯勋章。
接待厅经过精心布置,既显示出帝国的威严,又体现出对英国使节的尊重。水晶吊灯下摆放着几张路易十五风格的扶手椅和一个小型茶几,墙上挂着几幅描绘奥地利美丽风景的油画。房间一角的壁炉里火焰舔敌着原木,驱散了11月晚上的寒意。
弗朗茨·约瑟夫皇帝身着简约但考究的晚礼服,没有佩戴任何徽章或勋章,以示这是一次非正式的私人会谈。外交大臣施默林男爵坐在他的左侧,而首相布尔伯爵则选择了稍远一些的位置,表明这主要是一次外交对话。
「考利勋爵,」弗朗茨以流利的英语开场,展示出他作为一位欧洲君主应有的教养,「感谢您在这么晚的时间赶来。我希望伦敦的消息对您的睡眠没有造成太大干扰。」
考利勋爵的嘴角微微抽动,想到了什么,但他很快恢复了职业外交官的镇定:「陛下过誉了。无论是维也纳的美景还是陛下的盛情款待,都足以让任何疲惫烟消云散。」
「我刚刚听说塔什干落入俄国之手了。」弗朗茨直接切入主题,「这个消息想必已经传到伦敦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