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兹洛夫上校看起来并不完全信服,但那位中校一一亚当后来得知他是驻该地区的俄军高级官员彼得罗夫一一微微点头,说道:「既然身份已经确认,按照协议,我们应该将他移交给你们。不过,「他的眼晴眯了起来,「我很好奇,为什么奥地利帝国会对一个参加波兰起义的叛徒如此关心?「
事实上,这不是第一个被移交到奥地利方面的波兰起义军士兵了,这段时间有很多人被奥地利通过外交协议换了回去。
诺曼特使用了官方的回答:「奥地利帝国一向重视对其公民的保护,无论他们身在何处。」
好吧,事实上奥地利在1864年的时候就宣布开除了所有参加波兰起义军的奥地利公民身份,不过政治嘛,也就这样了。
经过短暂的讨论,俄国军官们最终同意了移交。科兹洛夫上校签署了必要的文件,然后对亚当说:「因犯11428,亚当·诺沃特尼,从现在起你不再受俄罗斯帝国的监管,而是被移交给奥地利帝国的代表。你的命运将由他们决定。」
亚当站在那里,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年的煤矿生活已经让他习惯了绝望和挣扎,突如其来的转机让他感到不真实。他看向冯·诺伊曼,后者给了他一个几乎不可察觉的安慰性点头。
他当即跪倒在地,不停地画着十字,「感谢上帝、感谢弗朗茨陛下、感谢亚历山大二世陛下。」
彼得罗夫中校几个人鄙夷地看着他,最后被诺曼特使拉了起来。
扎维耶尔切火车站是一座小型站点,砖红色的主建筑低矮而朴素,只有单层结构,对比华沙或克拉科夫的宏伟车站显得异常简陋。站台两侧是铺着黑色煤渣的铁轨,通往俄国内陆和波兰其他地区。通常情况下,这个车站几乎无人问津,除了运送煤炭和少量旅客的火车短暂停靠外,很少有热闹的时刻。
今天,扎维耶尔切车站却前所未有地挤满了人。整个车站外围都被守备森严的俄国土兵围看,而里面则不受他们管辖。
这是一场特殊的包车行动,作为弗朗茨跟亚历山大二世协议的一部分,现在弗朗茨要开始唱红脸了,一些家族长期以来没参与任何反奥地利活动的人,还有一些是跟帝国高层或者地方高层有旧等等,他们在付出一定代价之后,就可以被接回国。
车站大厅内聚集了约二百名波兰裔奥地利公民,他们大多来自扎维耶尔切及周边地区的煤矿、劳改营和监狱。这些人穿着各样破烂衣衫,身上带着明显的囚禁痕迹一一消瘦的身躯、布满老茧的双手、经常被煤粉熏黑的脸庞,以及眼中那种经历苦难后特有的复杂神情。
靠近东南角的一群人已经开始说说笑笑起来,他们用波兰语低声交谈,声音中透着难以掩饰的激动和喜悦。一位约四十岁的矿工,名叫卡兹米日·维斯涅夫斯基,曾是克拉科夫边境附近一家铁匠铺的老板,因为给起义军提供武器,在俄军的边境突袭中就被抓了,
当天的时候他都懵了,他也没参加什么起义军啊,但凶神恶煞的俄军毫不讲道理就抓走了他,提供武器不算参加起义军,而且那只不过是几把锄头!
「你们相信吗?」卡兹米日兴奋地对周围的同伴说道,「我们真的要回家了!半年前,我以为自己会死在那该死的矿并里。」
旁边的一个年轻人,斯坦尼斯瓦夫,点点头应和:「我妻子生孩子的时候,我还在挖煤。现在我终于能见到我的小儿子了。」
「愿圣母保佑弗朗茨皇帝,没想到皇帝真的会来救我们这些微不足道的人。」
而在大厅的西北角,一群人却是另一番景象。他们中的一些人疲惫不堪,靠在墙边或散落的行李上,流着泪痕呼呼大睡起来。这些人从远处的西伯利亚劳改营被转移而来,长途跋涉已经耗尽了他们最后的体力。其中一位名叫亨利克的年轻人,脸上还带着鞭打的伤疤,正蜷缩在一个角落,做看回家的美梦。
还有个角落,几位虔诚的天主教徒跪在地上,手持简陋的念珠,虔诚地在礼拜,嘴里面念念有词,感谢上帝、感谢弗朗茨陛下之类的。
「主啊,感谢您的仁慈,感谢您没有遗弃您的子民。」一位穿着黑衣的人祈祷道,「感谢您感动了我们的皇帝陛下,让他伸出援手拯救我们。愿上帝保佑弗朗茨·约瑟夫皇帝和他的家人,保佑奥地利帝国的繁荣与和平。」
「阿门了。」周围的信徒齐声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