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门外不久,过道上、树荫旁全都是在痛苦着的伤员,米德将军愣住了,他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睁开眼睛:「发出撤退命令。「
长长的伤兵车队在暮色中缓慢移动,满载着伤痕累累的士兵。还能行走的轻伤员默默跟随,而重伤员则发出痛苦的呻吟。医务人员竭尽全力提供帮助,但医疗资源的乏让许多人只能忍受痛苦。
尽管自己也受了轻伤,米德将军,还是勉强站起来,亲自视察撤退情况。当他看到一辆辆满载伤员的马车从他面前经过时,这位历经多次战役的坚强将领终于崩溃了。他跪在路边的泥土上,泪水顺着他灰白的胡须流下。
「这都是我的错,「他喃喃地说,「这些年轻人...他们信任我,跟随我...而我辜负了他们。「
他的副官试图安慰他,告诉他这不是他一个人的责任,而是整个战争的悲剧,但米德似乎已经听不进去任何话语。整个下午和傍晚,他都在伤兵营地之间走动,亲自与伤员交谈,倾听他们的故事和痛苦。
当夜幕降临,米德回到了自己的帐篷。他让所有人都离开,只留下一盏油灯和一瓶威士忌。那晚,他写了几封信—一一封给他的妻子和孩子,一封给林肯总统,还有一封给他的军队。
在给林肯的信中,他承担了战役失败的全部责任:「尊敬的总统先生,我必须诚实地告诉您,罗切斯特之战的失败完全是由于我的判断错误。我低估了敌人的实力和决心,高估了我们突破他们防线的能力。为此,我愿意承担一切后果。我建议您立即任命能够胜任的将领接替我的职位,带领波托马克军团继续为联邦而战。」
午夜时分,一声清脆的枪响从米德的帐篷中传出。参谋们冲进去时,发现这位将军已经用他的军官配枪结束了自己的生命。他的桌上摆着那几封信,以及一份简短的遗言:「我无法继续面对那些因我的错误而失去生命或遭受痛苦的士兵的眼睛。愿上帝保佑联邦。」
罗切斯特之战的失败和米德将军的自杀对北方社会造成了深远的影响。华盛顿特区的气氛如同笼罩在一片阴云之下,政府大楼和民宅纷纷降半旗致哀。林肯总统亲自为米德将军撰写了悼词,称赞他是「一位忠诚的爱国者和无畏的战土,他将永远活在每一个为联邦事业奋斗的人心中」。
然而,在哀悼之外,更多的是对战争前景的忧虑和质疑。
国会内部,反对继续战争的声音日益高涨。一些议员公开质疑是否值得为收复被占领土而付出如此惨重的代价。《纽约先驱报》的一篇社论尖锐地指出:「罗切斯特之战显示,我们正在用年轻人的生命换取的不是胜利,而是更多的墓碑。也许是时候承认现实,
寻求一个能够保存联邦核心的和平解决方案了。」
林肯面临着前所未有的政治压力。一方面,他必须安抚日益增长的反战情绪;另一方面,他文不能完全放弃收复失地的努力,因为那意味着对美国领土完整性原则的彻底放弃。在这种两难境地下,林肯也决定暂时搁置大规模军事行动,积极寻求外交途径解决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