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码头工人从他们身边经过,推着装满棉花的手推车。空气中弥漫着棉花特有的腥甜气息,这是南方财富的象征。
「我能不知道吗?南方和北方的经济上有着根本性的矛盾。」埃里克教授擡起手杖,指向不远处堆积如山的棉花包,像是回到了课堂上:「你看看这些棉花,它们会被运往利物浦、曼彻斯特,甚至远在奥地利的维也纳。我们的南方几乎垄断了世界棉花市场,他们都想要降低关税甚至废除。「他停顿了一下,「但北方呢?明尼苏达的农民需要更便宜的农具,宾夕法尼亚的工厂主们需要关税保护。「
派屈克点点头,他记得教授课上讲过的每一句话。
「奴隶制,这又是个问题,」
「让我们想想,欧洲经历过这个问题,他们要不是流血,要不是改革,奴隶要付出很高的代价才能成为自由民,他们在赎身的时候又一次榨干了自己。但现在的北方各州明显是不想这样的,他们需要的是自由的劳动力,他们盯上了南方这三百多万的奴隶。」
「埃里克老师,我当然知道,您在课上讲过这些,事实上我自己也非常讨厌奴隶制度,但是我们不可能缴械「投降」,这是每一个南卡罗来纳男人应该尽的责任,捍卫自己。」
埃里克教授拍了拍派屈克的肩膀,他能感受到这个年轻人肩膀上的紧张。「我依然相信林肯先生,「他说着,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他是个律师,善于谈判。也许事情还有回旋的余地。「
埃里克教授接着走着,「呜呜呜。」他要上的那艘轮船又一次发出低沉的汽笛声,他从派屈克那里接过自己的行李箱,手指指了指远处人群聚集的地方,「你看,派屈克。」
民兵们列成一排,但看起来并不是要阻止什么,而是在维持秩序。人群中有穿着粗布衣服的农民,裤腿上还沾着泥土;有穿着考究的绅士,平日里他们会对这种街头骚动之以鼻;甚至还有些衣着光鲜的太太,她们丝质的裙摆被风吹得翻飞。
所有人都疯狂地喊叫着,挥舞着拳头。
「升旗!升旗!我们自己的旗帜!」
「撕掉那个旗帜!!」「撕掉它!」
大概是民兵队长的人当着众人的面将星条旗撕得粉碎,然后又指挥着几个人将棕榈树旗帜升到旗杆顶点,人群顿时爆发出更加狂热的呼喊声,「独立!」
「自由!」「去死吧,林肯婊子!」「南卡罗来纳州万岁!」「拿起我们的枪,捍卫我们自己!」
「你瞧啊,那些年轻人,他们满怀热情地高喊着独立口号,却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