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声,那列载满军火的火车缓缓驶入站台,车轮与铁轨摩擦发出刺耳的「哎呀」声。终于,在一片蒸汽中,火车停稳了。
车门打开,一队身着笔挺制服的奥地利士兵鱼贯而出。为首的是一位英姿讽爽的连长,他大步流星地走到施密特男爵面前,立正敬礼,洪亮的声音响彻站台:「弗朗茨皇帝陛下万岁!」
连长从怀中取出一份仔细折叠的文件和一支镀金的钢笔,恭敬地递给施密特男爵:「尊敬的男爵阁下,这批军火共计一万支洛伦茨步枪、十万发子弹以及一吨上等火药。请您过目并签字确认。」
施密特男爵戴上单片眼镜,仔细审阅文件的每一行内容。确认无误后,他龙飞凤舞地签下自己的大名,然后将文件和钢笔递给不远处正急不可耐的瓦尔拉姆上校。
老男爵用那沙哑却不失威严的声音说道:「上校先生,请签字吧。这些武器从现在起就是你们俄国的了。
瓦尔拉姆上校兴奋地接过文件,笔尖刚要落下,却突然顿住了。
他狡点地眨了眨眼,说道:「哎呀,施密特男爵阁下,不如等我们将货物装车并清点完毕后再签字如何?毕竟谨慎一些总是好的。」
施密特男爵微微一笑,优雅地点了点头,对这位俄国军官的谨慎表示理解。
得到首肯后,瓦尔拉姆上校立即挥手下令。早已等候多时的俄国土兵们在各自长官的带领下,有条不素地登上火车,开始卸载那些珍贵的军火,然后小心翼翼地将其转移到准备好的马车上。
俄国的铁路建设非常落后,华沙-维也纳铁路刚开始建设了一年多,按照历史时间需要到1862年正式通车,因此,俄国派了一批马车来运输这批物资。
他们的计划是先用马车将货物运送到俄属波兰的拉多姆,再通过现有的铁路线到达华沙,最后沿着华沙-圣彼得堡铁路线辗转运抵帝国的心脏一一圣彼得堡。
「都给我小心点,这些可都是价值连城的宝贝疙瘩!」一位身材魁梧的俄军军官站在一旁,瞪大眼睛盯着搬运过程,不时发出震耳欲聋的吼叫。
两名身强力壮的俄军土兵小心翼翼地擡着一箱沉甸甸的洛伦茨步枪,或是一箱装满弹药的木箱,努力保持又稳又快的步伐。他们的额头上沁出豆大的汗珠,
显然是在全神贯注地完成这项艰巨的任务。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
突然一名年轻的俄军土兵不慎踩到一块突出的石头,脚下一歪。
顷刻间,一整箱珍贵的洛伦茨步枪如同不听话的孩子般散落一地,发出刺耳的撞击声。这突如其来的意外顿时打乱了整个搬运队伍的节奏,造成了不小的混乱。
一位脾气暴躁的俄军军官见状勃然大怒,箭步上前狼狼地端了那名倒霉的土兵一脚,怒吼道:「你这个蠢货!这箱枪比你那条贱命还要珍贵,懂不懂!」说罢,他又掏出随身携带的皮鞭,对着那名士兵劈头盖脸地抽打起来。
这野蛮的一幕看得在场的施密特男爵直皱眉头。
这也太野蛮了。当然,这个时代军队体罚是正常的,奥地利军队中也不乏这种惩戒手段。
不过从维也纳来的施密特老爷心善,看不得这些。
眼尖的瓦尔拉姆上校注意到了施密特男爵的不适,他心思敏捷,不动声色地挥了挥手。
一名军官会意地上前制止了那位暴躁军官的惩罚。随后,几个人小心翼翼地扶起那名摔倒的士兵,仔细检查了一下他的伤势。确认无大碍后,他们迅速恢复了搬运工作的秩序。
还有外国人看着呢,要注意点形象,尤其是在金主面前。
「都给我打起精神来!睁大你们的狗眼,看清楚脚下的路!」瓦尔拉姆上校用低沉而富有威力的声音喝道,目光如炬地扫视着每一个士兵。
搬了大半天儿,夕阳西下,装运工作终于完成了。
瓦尔拉姆上校耐心地等待手下人清点完毕并报告数量无误后,这才取出一支精致的羽毛笔,在签收文件上签下了自己的大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