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脸蠢萌的陆狗剩小朋友正在山里虎摸小动物,给自己补充卡路里,哪晓得省内这个大鱼塘已经被《秒速五厘米》炸了个天翻地覆,怨气冲天。
这年头没有评区,也没有可以点赞的地方,却有读者来信。
省城工厂的女工赵爱华:我读了《秒速五厘米》,哭了好几次。我不是哭爱情,我是哭那个年代的女人。小妮划脸那段,我们车间的姐妹讨论了三天,都说「换了我,我也划」。
(幸亏让人给劝住,差点儿没改名叫作赵爱划,划脸的划)
永洪县县政干部赵国栋:《秒速五厘米》我每期都看(虽然工作忙,但抽空看)。提两点意见:
一、「秒速五厘米」这个表述,群众理解起来有困难。建议在文中加个注释:「约等于一眨眼的工夫」。
二、连载断得太刻意。红色文学要严肃,不能学旧社会的说人「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当然,故事本身是好的,我们县的宣传部已经开始组织学习。
桃花公社女干部田春妮:我叫田春妮,我丈夫是军人。读这个故事,总觉得是在读我自己。我想问一个可能很傻的问题:杨向红和小妮,是真有其人吗?我知道可能是虚构的,但我还是想问。
抗美援朝伤残老兵董长水:听邻居念完开头,我半天说不出话。十五岁的家乡、十五岁的故人,就像在眼前。文章写出了我们这代人的青春,写出了保家卫国前那份最朴素的牵挂。最后就是能不能全发完,别断的那么缺德啊!丧良心啊!
鞍河市第一医院附属中学,学生李红娟:我们全班传看报纸,好多同学把「桃花落下的速度为每秒五厘米」抄在课本扉页上,这不是小情小爱,是和家国连在一起的深情,我们要以小妮为榜样,做坚强、勇敢、有气节的青年。
某生产队的孙奶奶:我娘让我写的。她不识字,但让我念给她听。她说:「告诉报社,这个故事是真的,不是故事是真的,是人的心是真的,我活了六十八年,见过鬼子,见过打仗,见过死人,那个小妮」,我身边就有好几个,那个杨向红」,我男人就是,他们没回来,但他们许的话,我信。」
某工厂车间主任王中成:编辑同志,你们这连载的方式也太「狠」了,结尾断得太缺德,这是故意吊人胃口,故意折腾人,我要抗议,严重抗议————
(字里行间都是快发,更多的发稿,别藏着,全拿出来!)
但也不是没有反对的声音。
某大学的老师在课堂上直接批评《秒速五厘米》是「小布尔乔亚情调泛滥」,说「红色爱情不该这么煽情」。
在私下里,她却将报纸剪下来,贴在日记本中,悄然写下:「我嫉妒小妮。
她有信仰,有爱人,有赴死的勇气。
我有什么?」
区区些许质疑与反对之声,只是转眼就被铺天盖地的好评与热捧所吞没。
汹涌而至的群众来信,差点儿淹没了整个副刊部。
编辑们每天都要抽时间拆信,选择性回复。
他们能把这些信件转交给一个十岁孩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