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弥想了想,说道:「嘿嘿,可以试一试!」
其实有两种方法。
一种就是简单粗暴的物理拼接,只要有趁手的工具和材料,直接把被抹掉的那一截剪掉,然后把剪开的两端拼到一起,这个难度不低的手艺活儿对于动手能力自信不弱的陆弥来说,并非没有可行性。
至于另一种……
空无一人的播音室干干净净,一尘不染,所有的设备都被盖着颜色各异,却十分好看的花布,挡住落下的灰尘,都有小心的使用和细心保养。
虽然盖着一块土花布,陆弥依旧在第一时间看到了那台手提箱似的三洋双卡录音机,这是海外侨胞源源不断往国内捐赠的物资,从战争到自然灾害,再到疫情,不计回报的支援在前后五十年从未停止过。
和陆弥之前说的那样,如果有同样的磁带,就能直接利用这台双卡录音机同步复制。
可惜播音室的磁带内容各不相同,方红梅想要补救都找不到备用。
接过那盘被方红梅捅出篓子的磁带,陆弥用带棱角的铅笔杆子捅进其中一个定位孔,拧了几圈儿。
方红梅刚想开口提醒怎么操作,陆弥的手已经快一步按在了磁带仓的弹出键上,「咔嚓」一声,磁带仓弹开,他把磁带塞进去,顺手推上仓门,插上电源,整套动作一气呵成,干净利落。
「你、你咋知道咋用这录音机的?」
方红梅正拿着那本自己熟悉没多久的翻译说明书,却看见陆弥熟门熟路的上手操作,顿时看愣了。
「啊?这不写着嘛!」
陆弥指了指录音机机身上的标识,上面混着几个汉字,意思和发音都能猜个八九不离十,更何况他本身就是能看懂的。
比起拥有两世阅历的陆狗剩同学,福利院的杨老爹才是一位真正的宝藏老革命战士,在抗日战争、解放战争到抗美援朝,在劝降敌人和看押俘虏时候,顺带着学了点日语、俄语、韩语、英语,还有零星几句法语。
尽管只会说,不会写,也不认字,掌握的词和句子有限,但是日常简单交流还是勉强够用。
当年要不是被打仗给耽误了,老杨指定是一块读书的材料,可惜大好青春全耗在了战场上,能从尸山血海里面爬出来已是万幸,如今能认全汉字,多亏了组织的扫盲教育。
向红福利院的孩子只要适龄,就会被送进学校读书,多少有点儿杨老爹想要弥补自己当年遗憾的一些意思。
三洋双卡录音机播放了一段,又拿出来继续倒带,铅笔杆子卷了几十圈,终于定位到了被抹掉的那一截。
大概有二十几秒的样子,似乎是一首《小小螺丝帽》,不仅被抹了,还录了音,听起来像是方红梅在自哼自唱《红色娘子军》,大概当时依旧在想着毕业汇报演出的事情,而且还没有死心挑战高难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