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汤匙倒出一点儿鱼胶,镊子夹着提前摆好的河蚌薄片蘸上少许,填进其中一支薄木片上对应的花式凹痕,陆弥头也不擡地说道:「老爹,您没想过让福利院换个地方?」
之所以刻意的借着埋头干活说这些话,一方面是合理化预留应对思考的时间,另一方面是为了隐蔽自己的微表情,所以肮脏的心眼子全是满满的算计!
杨向红坐在一旁,左手拿着旱烟杆子,右手仅剩的三根手指往烟锅里面塞上一小撮土烟丝,借着煤油灯点上火,吸了一口后,沉声说道:「想过!但是办不成!」
哪怕没有太多的文化,也不懂什么大道理,杨老爹在孩子们面前从来都不摆架子,反而非常民主,愿意对话和听取意见。
福利院的孩子迟早都要踏上社会,他一直都非常鼓励孩子们尝试独立自主,所以并不会因为陆狗剩的年纪小而轻视。
「是因为钱?房屋?公社或县里的手续?」
陆弥说着话,手上的动作却很小心。
他现在的手骨仍未发育完全,受到先天限制,做不了对稳定性和灵活性要求高的动作,只能依靠耐心和仔细一点点操作。
刚开始还有些经验不足,干废了十几份练习用的样品,但是尝试的多了,自然而然就熟练了起来。
现在蚌壳碎片每一次蘸取的鱼胶份量都能恰到好处,没有一丁点儿多余的胶液溢出,木片上的凹痕轮廓与泛着珍珠质光泽的蚌壳碎片堪堪契合。
在一堆稀碎的蚌壳碎片里面,挑出合适的,即使还有些不合意的,用小刀切削或磨石蹭几下,很快就能变成想要的形状。
幸运的是最近捞到的河蚌壳里面极少数带有色彩,其中就有淡红色和淡绿色,使拼花的色彩变得更加丰富。
所用到的材料全是现成的,算不上复杂,只是设计和加工需要花些心思罢了。
杨向红想了想,掂着手里的旱烟杆,斟酌地说道:「都有!」
福利院在白围生产队的处境,就算是瞎子也能看的出来,生产队员们并不欢迎这些没爹没妈的孩子,提供不了多少劳动力,反而还需要照顾。
「当初选择在这里建福利院的时候有考虑到现在的情况吗?」
陆弥问的很有技巧性,他虽然知道一些福利院的历史,但是从别的孩子那里旁敲侧击出来的东西并不完整,所以在话中加入了反问的逻辑,用来诱发杨老爹的反驳性回答,这正是陆弥想要知道的情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