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弯腰把帽子掀开一条缝,蛾子从缝里钻了出来,翅翼擦着他的手指飞过去。
球童往后一缩,脚下一歪,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小孩涨红了脸。
蛾子又落回了发球线。
“操!”
陈继先看着这一切。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呼吸慢了下来,仿佛一场暴风雨快要到来。
他往前走了一步。
“mr. chen. don‘t.”
(陈先生,不行!)
施耐德的声音。
德国经纪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了起来,一只手挡在嘴边,另一只手指了指看台的方向。
小陈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看台上,
三个观众
三台手机,
镜头正对着他!
“不能踩!”
这不是官方转播,m15不配官方转播。
但是,每个人都是一个潜在的摄像头。
这一脚踩下去,被传到网上,被恶意剪辑,被配上各种标题。
飞蛾不一定是害虫,踩死一只蛾子的画面——不管怎么解释,都不会好看。
偶像派选手,这种画面就是黑料。
小陈的粉丝,已经很难做了。
陈继先深吸一口气,默默退回一步。
他又看了施耐德一眼。
施耐德没有再说第二句,他知道,小陈听懂了。
陈继先转向球童。
球童还在那里站着,手里拿着帽子,满脸通红,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赶。
“继续。”
“陈继先”站在发球线上,一动不动。
他的右手握着球拍,左手垂在身侧,手指慢慢收拢,又慢慢放开。
他没有看蛾子。
没有看球童。
没有看施耐德。
没有看那些举着手机的观众。
怒气值:
65%。
67%。
72%。
78%。
赢球不能让他冷静。
太简单了,不够发泄。
每一次等待,沙皇都在苏醒。
暴君越来越不耐烦了。
球童终于把蛾子赶跑了。
小孩退开的时候,还回头看了一下,确认那位大爷不会再飞回来。
球童递给“陈继先”一个球。
他接过来。
拍了两下。
怒气值:89%。
他闭上眼睛。
再睁开。
怒气值:9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