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酥偏过头看了田旭一眼,没急着解释,而是把目光重新挪回郝运身上。
她看出来了。
田总是个朴实的人,没那么多心眼子。
难搞的是这位郝总,脸上一点儿惊讶的表情都没有,这说明人家大风大浪见的多了,是真的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人。
苏酥缓缓解释道:“郝总、田总,我是羊城人,五年前来的帝都。”
“刚来的时候什么都没有,没人脉、没背景、没根基。我专科学的专业是酒店管理,之前在羊城一家五星级酒店餐饮部干过几年,来帝都后先是去了长安饭店这种高档会所————积累了一些餐饮方面的管理经验,也见了很多超高净值人群,锻炼了待人接物的能力。”
“后来,我发现这些超高净值人群有更加私密的社交需求,于是我想在帝都开一家自己的饭店。”
“但我一外地人,想在东城开私厨,谈何容易。”
“选址、报批、消防、工商、卫生,每一道手续都是一道坎。”
“我跑了大半年,处处碰壁。”
“中间还遇到了同行的刁难,他们不停的举报我的店。”
“后来————”
“我也明白了,帝都这个地方,有“势利眼”的一面。”
“你没有背景,人家就当你是块豆腐,想捏就捏————但你要是让人觉得你背后有人,那就不一样了。”
郝运眯着眼睛:“所以,你就给自己编了个靠山出来?”
苏酥点了点头:“对,我是羊城人,家庭背景普普通通,很容易查到,所以不能从家世上作假,那就只能搞一点这种桃色背景。”
“我没说自己是谁的情妇,这种话太具体了,说多了容易出纰漏。”
“我只是让人在圈子里慢慢传,说我背后有人,至于是谁,我没有给出任何倾向性的暗示,任由他们自己去猜。”
“当然了,这种含糊的说法最有威慑力,因为谁也说不准是真是假,反而不敢随便得罪。”
田旭坐在旁边听着,嘴巴一直没合上。
卧槽!
还有这种操作?
他在餐饮行业干了两年了,自认为对行业里的门门道道了解不少,但这种操作,他还真没听说过。
牛啊!
苏酥继续说:“这个谣言传出去之后,确实管用。”
“饭店开在胡同里,之前总有街道上的人来找我麻烦,后来态度上明显就好沟通多了。”
“同行也没人举报了————”
“附近几家饭店的老板,原来还想联合起来排挤我这个南方人,后来听说我上面有人,也就没动静了。”
“甚至————”
“因为这个传闻,有些客人专门跑来我店里吃饭,想看看背后有人的老板娘长什么样,想打听打听我背后究竟是什么人。”
“我这店本来没什么知名度,但靠这个噱头慢慢拉来了一批客人,再靠菜品慢慢把熟客养了起来。”
“这两年下来,一年净利润差不多一百万,我自己也攒了两百多万。”
开店两年,赚了两百多万。
霍!
这是连自己的家底儿都撂了!
郝运把茶杯搁下,问了一句:“苏小姐,既然一年能赚一百多万,为什么还要把店转出去呢?继续干着不挺好的。”
苏酥摇头,语气里充满无奈:“郝总,假的就是假的,对我来说,这个谣言就是个雷。”
“早晚有一天,会被人戳穿的。”
“我这两年最怕的就是两件事————”
“第一件,有人认真去查我的底细。我平时的社交关系网络很透明,只要有人顺着我的社会关系摸过去,分分钟就能知道,我其实根本没什么高官后台。”
“第二件,来我店里的这些客人,其实有不少是冲着我背后的人”过来的。他们一边吃饭一边试探我,想从我嘴里套出点东西,想通过我结识达官显贵,我每天都要绷着神经应付,时间久了真的很累。”
“而且,我这店抗风险能力太差了。”
“十二个包厢,不做散客,翻台率低,全靠熟客撑。”
“一旦有风吹草动,熟客不来了,这家店立马就得关门。”
“本质上,这不是一家有“护城河”的店,只是一家靠噱头和人脉维持的小生意。”
郝运听完苏酥的解释,思索了片刻。
苏酥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基本上应该是都坦白了。
郝运也能理解她转店的初衷了。
郝运摩挲着下巴,看着她说:“所以你早就有转手的打算了,但是找不到合适的买家?”
苏酥点头:“对。我的店定位特殊,主要是服务高净值客户的,转让给同行的话,人
家压价压得厉害,转让给外行的话,又未必能接得住。后来我听说————”
她顿了一下,看了看身边的田旭。
郝运笑了:“听说什么?”
苏酥说道:“我听说,食媒最近想要收购私厨,于是我就花钱托了供应商牵线,让他们把我要转让的消息递了出去,并且让他们侧面帮我说了一些好话。果然没过多久,田总就找上门来了————”
田旭:???
我的天呐!这还真是一个套啊!
难怪郝总那天问我,是怎么找到这家店的呢!?
合著我真被骗了!
他有些生气,转身怒瞪苏酥:“你、你————”
苏酥看着他,眼波微微流转,一脸怯生生道:“田总,对不起。”
田旭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想发火,但是看着苏酥这个样子,又发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