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句话我得说在前头。”
“郝总,一座矿拿下来,不是付了矿权钱就完事了。”
“后面的投入可一点儿不比拿矿的钱少!”
“尤其是煤改政策,给咱们这些煤炭企业提了很多新要求!这都是要摸索着整改的……”
“整改,是要花钱的……”
“你买的矿越多,花的钱也就越多。”
“矿工们的工资、社保,采矿设备的更新维护,环保设施的投入,安全标准化改造,员工培训……七七八八各种费用下来,数目可不小!”
“运营成本不能忽视啊!”
“您这三十亿里,还有一部分是拆借来的吧……”
“如果后续公司的营收跟不上,现金流被吃干净,那就不是抄底成功,而是把自己架在火上烤!”
孙元说完这些,没有再说话,而是看着郝运等一个回答。
郝总,对这些有概念吧?
一个成熟的商业决策,绝对不是只图一个名头,要把账掰开了揉碎了算!
郝运思索了一下孙元说的话,然后点了点头:“孙总,你说的这个,我心里有数,这也是我为什么当初力主成立煤炭加工技术研究院的原因,只有提高煤炭单价,才能确保高营收,进而解决现金流的问题。”
他侧过头,看向孙元:
“孙总,时代不一样了。”
“你刚才说‘矿就是命’,这句话我觉得还不完整,对于新时代的煤企来说,技术也是命。”
“以前挖煤是粗放式的,挖出来、洗一洗,就可以卖掉。”
“但现在,除了矿山外,技术对于一家煤企同样重要!”
“有了煤炭加工技术,原煤就能变成各种材料,附加值成倍上涨!”
“所以在新时代,矿山是根基、技术是杠杆,只要技术迭代能跟得上,那咱们的营收和现金流就不会有问题。”
“而且咱们手里的矿越多,在行业里的话语权就越大。”
“往后要是能引领一轮又一轮煤炭深加工的技术变革,那就是正向循环了。”
“所以,不管是在储量,还是在深加工技术上,咱郝氏煤业,都要‘争当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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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运说的很认真,孙元听的也很认真。
包括前排的朱辉、赵秘书,也都竖起了耳朵,赵秘书更是忍不住频频侧目。
这是郝氏煤业董事长、总经理第一次认认真真坐在一起交流市场变化、公司战略,也是新煤炭人、老煤炭人对行业认知的深入探讨。
孙元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点头:“行,郝总,您的思路我大致清楚了,煤改期间收购矿权这件事,我会全力配合。”
他顿了顿,又说道:“但是还有一个风险,我得提示一下。”
嗯?
风险?
郝运“嗯”了一声:“什么风险?你说。”
孙元说:“煤改这件事,说到底省政府下的五大国资煤企才是‘主角’,咱们郝氏煤业是民营企业,民企去抢国企看中的矿,不管是从政策导向还是从政企关系上来说,都不是什么好事儿。这风险,你得考虑一下。”
听完孙元的话,郝运皱了皱眉头,然后缓缓点头:“嗯,我心里有数。”
他目光落在车窗外,看着路两边光秃秃的杨树一棵棵往后退,然后陷入了沉思。
孙元说的没错。
在这一次的煤改里,同煤、焦煤、晋煤、阳煤、路安等五大国资煤企,才是政府规划好的兼并主体。
自己出来横插一脚……
到时候,肯定会让官方有那么点不愉快。
起码,会让这五家国资煤企感到不愉快。
但……
该出手时就出手,这种千载难逢的好机会,错过了才是最遗憾的。
自然不可能因为要让官方满意,而放弃这次收购。
他想了想,语气平静的跟孙元说:“孙总,收购本质是市场化行为。矿权所有者只要手续齐全,就有权选择卖给谁。国资也好、民企也罢,只要在市场上交易,那就各凭本事吧。再说了,国资企业本身也有‘不与民争利’的导向要求吧?你放心,我有办法。”
郝运没有再细说他的“办法”是什么。
孙元侧过头看了看他,也没有多问。
郝总不愿意说,自己也就不打破砂锅问到底了,作为一名职业经理人,该提示的自己提示到位就好了,具体怎么决定,还是老板说的算。
孙元笑了一下:“好的郝总,后面听您安排。”
郝运转过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又把目光转回到了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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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