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省饭店正门口,老唐正站在台阶上逐一送别宾客。
他穿着唐装背着手,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温和笑容,跟每一个离开的人拱手道别,不时拍拍谁的肩膀说几句体己话。
郝运没有立刻上前,领着赵秘书和朱辉站在一旁等了一会儿。
等最后一拨客人上了车,老唐转过身来的时候,他才带着两人迈步迎上去。
“老……唐会长。”
特么的,平时背地里叫顺口了,一句“老唐”差点叫出声。
还好及时咽了回去。
今晚老唐招呼自己,自己跟着上官廉走了,稍微有些驳了老唐的面子。
所以还是来打声招呼。
老唐转过身,看见是郝运,脸上的笑意比刚才送客时更真切了几分:“小郝,今晚收获怎么样?”
郝运笑了笑:“小有收获。”
这话确实不假,认识了一些煤老板,还意外收获了温兆禧的闲置资金。
确实小有收获。
老唐点了点头,引着郝运往门外面走了几步,站在台阶尽头的一盏宫灯下面。
夜风穿过饭店门前的两排银杏树,吹灯笼穗子轻轻晃动。
他揉了揉脸颊,看着郝运,忽然感慨起来:“小郝啊,你能来参加拜月大典,是好事。我知道你那懒散的性格,能跑回来就挺不容易……行,够给我面子。但今天参加一次活动,你应该也看到了——我这个总会会长,说白了就是个虚名。商会里真正的大事,等传到我这里的时候已经是二手消息了。”
郝运笑了笑,没有接话,等着他往下说。
老唐揣着手,语气平淡像在拉家常:“就说上次帝都分会的事吧。韩建军一个分会会长,非要动用会费炒什么房地产,我身为总会会长想把他换了,还借你的手跟他搞什么对赌……我要是手里有实权,直接免了他个吊毛的。”
郝运听完,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还是没说什么。
老唐这话说够坦率。
金林醋业的牌子再老,体量摆在那里——一个醋厂,年产值加起来,远没有做实业的多。
在商会这种论资排辈又论实力的地方,光靠资历远远不够。
就算做了会长,也难以约束和管控其他企业的行为。
老唐抬头看着天上的满月,沉默了一会儿,再开口时语调比刚才沉了几分:
“小郝,我不知道你们这群煤老板要跟金融圈干啥‘大事’……”
“但我在商会这些年,见多了。”
“生意场上这些人,面上和和气气,背地里全是利益权衡。
“你今天跟谁合作、明天跟谁翻脸,归根结底就看一件事——对方能从你这儿到什么,以及你能从对方那里到什么。”
“凡事多留个心眼,别被人情套住了。”
郝运听完,微微点了下头。
老唐这话说掏心掏肺,他听出来。
不是在念场面经,是真心怕他年轻气盛被人当枪使。
这老唐虽然没什么实权,但看人看事的通透劲儿,还是很强的。
“唐会长放心。”郝运看着老唐,语气坦然,“我跟他们一样,做事之前先看这买卖对我有什么好处。利益最大化的原则,我也是要坚持的。至于谁想骗我……那就看他的本事吧。”
老唐瞅了他一眼,忽然仰头笑了起来,爽朗的笑声在晋省饭店门前荡开。
他拍了拍郝运的胳膊,没再说什么嘱咐的话,只是朝停在台阶下面的车努了努下巴:“去吧,早点回去歇着。”
郝运:“行,你也喝了不少,回见。”
……
九月二十五号,一大早。
郝运在自家的大别墅里醒了过来。
接连两天晚上喝酒,整个人昏昏沉沉的。
他趴在床上拿过手机,刷了一下b,结果刚点开热搜榜,整个人就清醒了。
热搜第一:豫省卫视中秋晚会。
后面跟着一个深红色的“爆”字。
第二:《樊楼飞天舞》。
第三:《水月洛神》。
第四:徐梁汪苏珑许崧合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