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马向忠坐僵硬,把牛丽的整个操作都看在眼里,手伸进兜里摸了一下自己随身带的名片盒。
他也想效仿牛丽,主动站起来借势推荐一下长虹精工。
但转念一想,长虹精工的主营业务是高端精工制品,像是手办、周边、精密物品加工,跟眼前这群做地产、搞建材的老板实在搭不上边。
好像也没有推销的必要啊!
而且方世尧之前跟他说过,搬迁和扩产方案还没敲定,生产线要等新厂区落地才能全面铺开。
这个节骨眼上硬推业务确实不合时宜。
他把手从兜里又抽了出来,收起那些念头,只是跟众人举杯礼貌性应酬。
介绍环节结束后,余伟作为东道主开始讲解豫省酒席的规矩。
怎么排座次、怎么敬酒、什么菜要先动、什么菜有讲究,说头头是道。
酒桌、饭桌文化,各地也都有不同。
豫省这里,什么“头三尾四”“腹五背六”……
也就是:
鱼头所指,喝三杯。
鱼尾所指,喝四杯。
鱼腹、鱼背对着的人,分别喝五杯和六杯。
郝运坐在了主位,估计鱼头酒是跑不了了。
他看了看坐在自己对面的马向忠,这家伙可能喝鱼尾酒。
至于其他人,等“黄河大鲤鱼”上桌,就知分晓。
郝运端着茶杯听完,心里没什么波澜。
喝酒嘛!他也不怕。
余伟还在讲,他已经伸手去夹桌上那碟凉拌荆芥了。
渐渐的,酒菜都上了桌。
几轮酒过后,在座老板们的扣子也松了、嗓门也大了。
包厢里的气氛从刚才的拘谨客套彻底切换成了推杯换盏的热络模式。
郝运见气氛差不多,放下酒杯,侧过身拍了拍余伟的肩膀:“余会长,晋鑫化工最近的经营状况怎么样?”
余伟刚灌下一杯酒,脸上泛着红光,被这句话直接戳中了心窝子。
他放下酒杯,叹了口气:
“郝总,不瞒你说,不太好。”
“煤价一直在跌,连带着尿素、甲醇这些传统煤化工产品的出厂价格也被压很低,利润空间挤越来越薄。”
“煤改政策又在推进,我名下那几座煤矿也不消停——我估计到时候是会被强制收购的。”
“我现在这摊子越铺越难,有时候真想直接把矿和厂都卖了,套现之后歇业养老了。”
郝运听完,靠在椅背上沉吟了片刻。
余伟的困境跟他预判的差不多——晋鑫化工的产品线是典型的传统煤化工,技术门槛低,市场竞争激烈,利润被上下游两头挤压是必然结果。
他想了想说:
“余会长,你的工厂现在出的产品——尿素、甲醇、醋酸,都是常规品类,技术壁垒不高,谁都能做,价格战打到最后拼的是各自的生产成本和运输半径。”
“但如果往深加工方向走,做高附加值的新型化工品,利润空间就完全不一样了。”
“你的厂区、设备、熟练工人都是现成的,缺的只是技术。”
“所以,也不是没有翻盘的可能,不要那么早就放弃嘛!”
余伟听了郝运的话,摇了摇头。
这话说着简单,但做起来可不容易。
谁都知道要转型。
但哪儿那么容易就转型的呀?
郝运搁下茶杯,语气不紧不慢,声量刚好能让余伟一个人听见:
“余会长,我有技术。”
“郝氏煤业在晋省建了煤炭加工技术研究院,其中一个课题组正在做煤基新材料和高附加值化工品的研发。”
“你要是想转型,后续可以单独找个时间详谈——技术我提供,产线你出,合作方式可以灵活商量。”
余伟端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中,眼睛直直地看着郝运。
什么?
郝氏煤业在研究煤化工技术?
他今晚说了不少客套话,也喝了不少酒,但这番话让他瞬间清醒了。
我靠!
要是这样的话,还真有转型的机会啊!
余伟慢慢放下酒杯,重重点了下头:“郝总,咱们约个时间好好聊聊!”